第215章 星辰坠落(1/2)
12月12日
今天又去了陈叔叔的实验室。他给我看了白色的粉末,说这是“天使的馈赠”,能让人看见天堂。我说我想试试,他说我还小。但临走时,他偷偷塞给我一个小盒子,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妈妈最近总在说那个李思辰的事,说他改过自新了。如果连杀人犯都能被原谅,那我试一次,应该也没关系吧?
日记到这里结束。
林芷晴的手指死死捏着纸页,几乎要撕破。
“陈叔叔……”她喃喃道。
“谁?”王平安问。
“陈文山。”林芷晴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那是冰冷的、燃烧的恨,“他带浩哲去实验室,给他毒品。”
王平安的脸色变了:“你有证据吗?”
“日记。”她把笔记本递过去,“还有……上周我收到一本匿名圣经。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提醒?或者嘲讽?”
王平安快速浏览日记,然后递给旁边的警员:“封存,作为证物。”
他转向林芷晴,声音低沉:“林大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我们需要冷静。日记只能证明浩哲见过陈文山,不能证明毒品是他给的。而且陈文山是学界泰斗,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
“那李思辰呢?”林芷晴的声音突然拔高,“他在那个研究所!他一定知道!他一定参与了!”
“我们会查。”王平安按住她的肩膀,“但现在,你需要先处理浩哲的后事。其他的,交给我。”
林芷晴盯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破碎。
“交给你?”她说,“王sir,一个月前你就知道‘雪魄’和李思辰有关,你做了什么?你来找我,警告我,然后呢?我儿子死了。现在你让我‘交给你’?”
王平安沉默。
“法律程序,证据链,司法公正……”林芷晴一字一顿,“我花了半辈子相信这些东西。但现在我儿子躺在那里,皮肤白得像鬼,因为有人把毒品包装成‘天使的馈赠’。而你还在跟我说证据?”
她推开王平安,走到客厅中央,环视这个豪华的公寓——满墙的法律书籍,昂贵的家具,象征成功的一切。
“我赢了那么多案子。”她轻声说,“帮那么多人‘重获新生’。现在报应来了。”
王平安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听了几句,脸色更加凝重。
“王sir,刚收到线报,和联胜的几个场子开始大规模铺货‘雪魄’。包装上就是那个十字架标志。另外……”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陈文山研究所今晚有异常活动,运出了几箱化学品,目的地不明。”
“盯住。”王平安挂断电话。
他看向林芷晴:“我会查到底。我向你保证。”
林芷晴没有回应。
她只是走回浴室,跪在儿子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哼起一首歌——那是浩哲小时候,她哄他睡觉时唱的儿歌。
声音颤抖,走调。
但在这个充满死亡气味的浴室里,那是唯一的人声。
王平安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
然后转身,对警员说:“保护现场,通知法医做详细尸检。还有……派两个人留在这里,保护林大状。”
“明白。”
王平安最后看了一眼浴室里的画面——母亲跪在儿子身边,白色瓷砖,白色粉末,白色的尸体。
然后他走出公寓,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他闭上眼睛。
手指在电梯壁上轻轻敲击。
很快,很重。
像某种倒计时。
七、天台的交易
12月15日,凌晨二时,港岛总署天台。
香江的夜景在脚下铺展,霓虹灯像流淌的彩色血液。风很大,吹得王平安的外套猎猎作响。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
林芷晴走上来。她换了一身黑色衣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但眼神已经不再空洞——那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近乎疯狂的眼神。
“王sir。”
王平安转身:“节哀。”
“客套话就免了。”林芷晴走到他面前,“我要李思辰死。”
“法律会审判他。”
“法律?”林芷晴笑了,声音嘶哑,“法律已经判他无罪了。封存法案通过后,他连案底都没有了。一个没有案底的人,怎么审判?”
王平安沉默。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林芷晴望向远处的灯火,“封存法案的草案里,有一条是我坚持加上的——‘毒品犯罪不适用封存’。因为我讨厌毒品,我觉得沾毒的人不值得第二次机会。”
她转过头,盯着王平安:“但现在我儿子死于毒品,而给毒品的可能是我帮助过的人。这是不是报应?”
“浩哲的案子,我会查到底。如果是李思辰或陈文山……”
“查到底然后呢?”林芷晴打断他,“起诉?庭审?律师团辩护?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这套流程我太熟了,王sir。我是设计这套流程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小巧,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浩哲十四岁时,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瑞士军刀,他说要用来‘保护妈妈’。”她抚摸着刀刃,“现在,我要用它为浩哲报仇。”
王平安看着她手中的刀:“你想怎么做?”
“李思辰下周要去教会做见证,讲述他‘重获新生’的故事。”林芷晴说,“我会去见他,假意忏悔,说我也想像他一样‘重生’。等他放松警惕……”
“然后呢?杀了他?然后你坐牢,或者死刑?”
“我不在乎。”林芷晴的声音很平静,“浩哲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至少,我要拉他下地狱。”
王平安走近一步:“把刀给我。”
“不。”
“林芷晴!”王平安提高声音,“你是律师!你知道这是错的!”
“那什么是对的?”林芷晴反问,“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是对的?看着更多孩子像浩哲一样死去是对的?王sir,如果法律保护不了无辜的人,那遵守法律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闪亮的痕迹。
“我儿子死前一定很痛苦。”她哽咽着,“那些白色粉末在他血管里流,他以为自己要去天堂……但其实他一个人在冰冷的浴缸里窒息。他当时在想什么?会不会想妈妈为什么不来救他?”
她跪倒在地,匕首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是个失败的母亲……我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
王平安蹲下身,捡起匕首,收进口袋。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说,“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怎么给?”林芷晴抬起头,满脸泪痕,“你能让他付出代价吗?真正的代价,不是坐几年牢然后出来继续风光的那种?”
王平安没有回答。
他望向远方的夜色,过了很久才说:“法律有时候很慢,很笨拙,甚至很不公平。但它依然是底线。如果我们都跨过这条线,那这座城市就真的完了。”
他伸出手:“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林芷晴看着他的手,没有握。
她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整理衣服。那个冷静的大律师又回来了,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些破碎的东西。
“好。”她说,“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李思辰还在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
她没有说完,转身离开天台。
铁门关上时,王平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匕首,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他走到天台边缘,用力将匕首扔向夜空。
金属在空中翻转,反射着城市的灯光,最后消失在下方的黑暗里。
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八、教堂的阴影
12月18日,晚上八时,圣安德烈堂地下室。
这座教堂建于十九世纪,地下室原本是储藏室和告解室,后来改造成了小型聚会场所。昏黄的灯光下,三十几个信徒坐在折叠椅上,李思辰站在前方的小讲台后。
他今天穿得很朴素——卡其裤,格子衬衫,像个普通的学者。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诚恳。
“……所以我想说,真正的救赎不是忘记过去,而是背负着过去,继续向前。”他的声音在石砌的地下室里回荡,“我曾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我以为自己注定要下地狱。但在监狱里,我遇见了神。祂告诉我,没有什么是祂的血洗不净的。”
信徒们专注地听着,有人点头,有人擦眼泪。
“现在,我有了一份工作,有了住处,有了新的朋友。”李思辰微笑,“这都要感谢那些愿意给我机会的人——林芷晴大律师,陈文山教授,还有在座的各位。你们让我相信,重生是可能的。”
掌声响起。
聚会结束后,信徒们陆续离开。李思辰留在最后,帮忙收拾椅子。
教堂执事走过来:“李弟兄,有位女士想见你。她说……想向你忏悔。”
“哦?”李思辰推了推眼镜,“在哪里?”
“在告解室那边。”
李思辰点点头,走向教堂深处。告解室是两间相邻的小木屋,中间隔着格子窗。他走进神父的那一侧,坐下。
格子窗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神父,我有罪。”
李思辰笑了:“我不是神父,姊妹。我只是个普通信徒。”
“但你能听我忏悔吗?”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做了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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