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维港烟花(1/2)

3月15日,香江高等法院。

李思辰坐在被告席上,左眼戴着眼罩,右眼低垂。他瘦了很多,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法庭里坐满了人——受害者家属、记者、市民。旁听席最后一排,王平安穿着便服,静静坐着。

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人李思辰,多项谋杀罪、制毒贩毒罪、行贿罪、爆炸罪成立。鉴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本庭判处被告人死刑。”

法庭里响起压抑的哭泣声和低语声。

李思辰抬起头,那只独眼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王平安身上。

他没有表情。

没有悔恨。

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法警将他带出法庭时,他经过王平安身边,停了一下。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在地狱等你。”

然后被押走。

王平安坐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离开。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空荡的法庭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他起身,走出法院。

外面是香江普通的午后,车流,行人,生活的喧嚣。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很蓝。

没有雪。

4月7日,黄昏,铜锣湾崇光百货门外。

下班人潮涌过十字路口,红绿灯机械闪烁,巴士排出灰色尾气。疯癫者坐在人行道边缘,约莫六十岁,也可能更老——污垢和蓬乱头发模糊了年龄。他面前摆着三个易拉罐,里面有些零钱,但他不看钱,只是低头用捡来的粉笔在地上画十字架。

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每个十字架下面都写着一个日期。

最后一个是:1990.12.14,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周小梅,19岁”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月光光,照地堂……阿妹啊,你去哪……白色雪,红色血……天堂路,好远啊……”

傍晚六时,铜锣湾怡和街。

二十三名律师穿着黑袍,手挽手组成人墙,挡在马路中央。他们身后五十米处,三辆警车正缓缓逼近。

王平安推开车门下车,陈志伟紧随其后。

“王sir,”领头的律师陈文瀚走上前,他是林芷晴生前的同事,如今已是律师公会副会长,“李思辰已被判处死刑,法律程序已经走完。你们今天来,是准备动用私刑吗?”

王平安看着那道人墙:“陈律师,李思辰要转移去赤柱监狱等候行刑,这是正常程序。”

“正常程序需要二十辆警车、五十名警察押送?”陈文瀚冷笑,“你们是想在半路上‘出意外’吧?就像高志伟在拘留所里‘自杀’一样?”

四周安静下来。

高志伟一个月前在拘留所自缢身亡,官方结论是“畏罪自杀”,但现场疑点重重——没有遗书,监控刚好“故障”,看守说没听到任何动静。

“高志伟的案子另有调查。”王平安说,“现在,请你们让开。”

“不让。”陈文瀚提高声音,“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香江就还有法治!一个犯人,无论他犯了什么罪,都有权安全地走完法律程序!”

其他律师齐声重复:“有权走完法律程序!”

王平安的手按在枪套上。

手指触到冰冷的皮革。他想起林芷晴跪在天台上的样子,想起周子墨遗书里的那句话,想起那些吸食“雪魄”后皮肤惨白的少年。

陈志伟低声说:“王sir,媒体在拍。”

街对面,三台摄像机正对准这里。记者们的长焦镜头像枪口。

王平安松开手。

他走到人墙前三米处,目光穿过律师们的肩膀,看向后方那辆装甲囚车。防弹玻璃后,李思辰的独眼正盯着他。

两人对视。

整整十秒。

然后王平安转身:“收队。”

“王sir?!”

“我说收队。”王平安坐回车里,“让他们送。”

警车依次调头离开。律师们爆发出欢呼,有人高喊:“法治胜利!”

囚车缓缓驶过时,李思辰隔着玻璃对王平安做了个口型:

“你输了。”

王平安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囚车驶远,消失在黄昏的车流中。

陈志伟忍不住问:“王sir,为什么……”

“因为我守的法,和他们守的法,不是同一个法。”王平安点燃一支烟,这是他在人前极少做的动作,“他们守的是条文,是程序,是写在纸上的规则。我守的是……底线。”

“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王平安吐出烟雾:“等他们明白,有些东西,比法律条文更重要。”

晚上七时二十分,天星码头渡轮候船区。

李思辰在四名律师和两名私人保镖的簇拥下走向闸口。他被保释了——高等法院刚刚批准了他“等候死刑期间的临时保释”,理由是“需要处理个人事务及与律师充分沟通”。

程序完全合法。

陈文瀚甚至对记者说:“这是司法文明的体现。”

渡轮还有十分钟开船。李思辰要过海去九龙,那里有一场为他举办的“祷告会”——教会人士坚持要为他“进行最后的灵魂拯救”。

候船区长椅上坐着等船的市民,看报纸的,打瞌睡的,喂小孩的。

疯癫者不知何时也进来了。

他坐在离闸口最近的椅子上,低着头,继续哼那首童谣。

李思辰经过时,皱了皱眉:“哪来的乞丐?滚开。”

保镖上前驱赶。疯癫者被推倒在地,粉笔从口袋里撒出来。

李思辰看都没看,继续走向闸口。

就在他刷卡进闸的瞬间——

疯癫者突然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不像老人。他撞开保镖,扑到李思辰身后。

李思辰回头,只看到一张布满污垢的脸,和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

“你……”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疯癫者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杀了我女儿……她叫周小梅……周子墨的妹妹。”

李思辰的瞳孔收缩。

下一秒,他感到喉咙一凉。

疯癫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碎玻璃——是从打碎的易拉罐上掰下来的,边缘锋利如刀。

玻璃划过颈动脉。

血喷出来,温热,黏稠。

李思辰捂住脖子,想喊,但只发出咯咯的声音。他踉跄后退,撞在闸机上,血染红了刷卡器。

候船区炸开尖叫。

“杀人啦!”

“血!好多血!”

“报警!快报警!”

保镖冲上来按住疯癫者,但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们将自己压在地上。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李思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像破布袋般瘫软下去,血在地面漫开,汇成一片小小的红色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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