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羡慕嫉妒恨（2/2）

哪怕唐若弘针对晓风做了不少小动作，但晓风似乎并未将他视作真正的对手或仇人。一开始会因为断臂之痛本能与他保持距离，后来心有芥蒂也不妨碍他们可以心平气和交谈，到最后两个人还能联手对敌，成为可以互相信任和托付的盟友，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也能保他周全。

不计较，不清算，不伤害，不记仇，晓风在以超乎常人的胸襟和气度对待唐若弘。

正因如此，唐若风才更加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还换不来唐若弘对她的一点点尊重。

“你是不是还想说要不是她我已经不知死过多少次了？我是不是应该对她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是不是还得给她立个长生牌位，晨昏叩首？”

唐若弘的声音陡然尖利，就像破碎的瓷片刮过粗糙的石板。他在刻意掩饰某种情绪，很微妙，很奇怪，正如他今天的表现一样，充满了反常。

唐若风无意与他争辩，也不愿浪费精力设身处地去理解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坐在一张桌上也是白费。

他起身离席，一只脚迈出大门，只听身后传出另一张凳子移位的动静。

“唐若风，我是真的羡慕你……”虽然唐若弘不想承认，但他还是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我羡慕你的付出有人在意，羡慕有人以你为先，羡慕有人不在意你的身份地位容貌武功一心只将你这个人放在心上，羡慕有个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羡慕那个人就算时日无多也不忘保证你余生无恙。”

他尖锐的嗓音变得沙哑，喉结剧烈滚动，像是把那些锋利的碎片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佯装镇定，强压嘶吼控诉的冲动，努力不让自己变成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他不愿被人发现他羡慕到嫉妒，不愿被人察觉自己的嫉妒几乎到了扭曲成恨的地步。

他对风若清和唐若风的恨，正是源于这份极强的挫败。

唐若风侧过头瞥向他，这一眼，满是他的落寞和孤独。

“我只想体会一下被爱的滋味，就这么难吗？”

没有人教过唐若弘什么是爱，他这一生也几乎没有感受到何为被爱。

母亲早逝，父亲偏心，就算兄长夭折，偏移的爱也不曾回落到他的身上。他眼中的自己不过是唐天毅装点门面的工具，是护佑他江湖地位不倒的一个摆设，除了血脉相连之外与唐若风并无二异，甚至有时候得到的还不如唐若风。

他在苛责和训斥中成长，和另一个在唐天毅变态的驯化中生不如死的女子互相依靠，互相取暖，一起度过了无数昏暗时刻。他以为那就是爱，所以一头栽了进去，押上全部身家，最后输得一无所有。

唐若风撤回了脚步，转过身投向他一束温柔的目光。那目光好似收剑归鞘的刺客卸下了凛冽的寒意，将那些年横在彼此间的刀光剑影收敛成流淌在眼底的一缕柔和。

这一刻，他看着的仿佛不是唐若弘而是自己的弟弟。

“爱错人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不该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排解你的痛苦。”

“你错了，那不是排解，是要让所有人与我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