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血沃江南铸丰碑，破虏雄魄昭日月（1/2）

无锡城西门外的校场上，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夯土夯实的广场上打着旋。三千新军列成方阵，鸦雀无声。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朵白纸花，那是昨日巷战时从阵亡袍泽的衣襟上摘下的。李昊一身玄色劲装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宣纸，纸上是他用朱砂笔亲笔誊写的阵亡名录——三百七十一枚姓名，墨迹淋漓如血。

“王爷……”赵刚按住腰间的佩刀，声音沙哑。三天前丹阳伏击战中，他的斥候队遭遇清军八旗精锐反扑，二十三名弟兄永远留在了茅山余脉的竹林里。此刻他身后站着幸存的斥候队员，人人眼眶赤红。

李昊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西门外那片新辟的墓地。三百七十一座新坟整齐排列，坟头插着简陋的木牌，风过时如万千白幡低垂。最西侧的三十二座坟茔前，摆着铁锤、锉刀、游标卡尺等工具模型——那是周大牛率领的江南军械司工匠们的长眠之所。

“立碑。”李昊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凛冽的秋风。

两名士兵抬上一块三尺宽、六尺高的青石碑。碑额处雕着狰狞的睚眦兽首，碑身未经打磨，粗粝的石纹如同凝固的泪痕。石匠老张头颤巍巍上前，用蘸饱墨汁的笔在碑阴写下两个擘窠大字：

破虏

“咚——”

随着李昊将名录卷轴郑重放入碑座暗格，校场中央的青铜鼎内燃起烈焰。鼎中焚烧的不是檀香，而是缴获的清军八旗战旗碎片。焦黑的旗面蜷曲着化为灰烬，混着松脂的烟气直冲霄汉。

一、血火名册：四百壮士铸英魂

（以下为碑文实录）

皇明永历十七年九月既望，江南义师克复无锡。越三日，清江宁将军多铎率八旗劲旅万余犯境。我军分三路迎敌：赵刚将军伏兵丹阳，歼敌先锋三千；王铁锤督蒸汽船队锁江截击，焚其水师粮船二十艘；李昊亲率主力扼守锡山古道。

鏖战七日，尸横遍野。计阵亡将士三百七十一员：

——敢死营统领刘猛，身中七创犹持旗不倒，卒于西门瓮城；

——斥候队长张鹰，为救向导孤身引敌，殁于茅山绝谷；

——炮手李栓子，以肉身堵炮膛阻炸，化碧于北塘湾……

尤记军械司众匠：

周大牛，军工总匠，改制燧发枪六百支，殁于火药库殉爆；

陈三，龙江船厂旧徒，改良蒸汽轮机，溺毙于运河突围；

孙瘸子，原襄阳火器坊匠师，造辣椒烟雾弹百枚，毒发身亡……

三十二名匠籍英烈，皆镌名于斯碑之阴，永享牲醴！

呜呼！

此役也，以汉家铁火破虏鞑凶顽；

此碑也，聚江南英魄镇海疆永固！

勒石为铭，以告来者：

血沃之地，终成沃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