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茗蕙转变策略(2/2)

是啊,她以前总觉得,赵乾是入赘的女婿,身份敏感,很多话不好说得太重。加之他能力卓绝,为嬴家付出良多,于情于理,都应该多给他几分体面。而嬴娡是自家妹妹,说她、劝她、甚至逼她,都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把压力给到了嬴娡这边,总让她“多担待一点”,“多体谅一些”,“为了家族退一步”。

但现在看来,好像总这样也不行。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嬴娡固然有她的任性和敏感,但赵乾那沉默冷硬的性子,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难道就完全没有问题吗?将所有的调解压力都放在嬴娡身上,让她不断退让、不断自我消化委屈,结果就是把她逼到了今天这般近乎崩溃、喊着“没有感情”的地步。

光找一个人说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茗蕙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她看着嬴娡,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反思后的诚恳:

“娡儿,你的话……七嫂听进去了。或许以前,是七嫂想得不够周全,总让你受委屈。”

她拍了拍嬴娡的手,眼神变得坚定:“这事,不能光你一个人退让。两个人之间的事,终究需要两个人来解决。你且先静静心,赵乾那边……我去找他谈谈。”

这一次,茗蕙不再只把嬴娡当成需要被“规训”的妹妹,而是真正开始正视这段关系中双方的责任。她意识到,要想稳住嬴家这根“主心骨”,必须让赵乾也直面问题,而不仅仅是要求嬴娡无限度地妥协。

找赵乾谈,无疑比劝嬴娡要难得多。那个男人的心思深得像潭,又硬得像铁。但茗蕙知道,这一步,必须得迈出去。为了嬴娡,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看似稳固实则已出现裂痕的根基。

茗蕙找到赵乾时,他正在核对田庄送来的秋粮账目,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一种生人勿近的沉静。听闻茗蕙的来意,他并未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直到将一列数字核算完毕,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茗蕙压下心中的忐忑,尽量委婉地将嬴娡的苦闷、两人的隔阂以及家族稳定的重要性,条分缕析地说与他听。她说的恳切,希望他能稍微放下身段,哪怕只是给嬴娡一点温和的回应。

然而,赵乾听完,脸上非但没有动容,反而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荒谬的神情。他轻轻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地看向茗蕙,开口的语气算不上无礼,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和不容置疑:

“七嫂,”他声音平稳,字句清晰,“难道就连您,也这么无聊了吗?”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得茗蕙一怔。

他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五味居’不是有很多事情等您去忙?事无巨细,是不是都得操心?” 这话明着是说五味居,暗里却是在指茗蕙插手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阿娡任性,”他提起嬴娡,语气仿佛在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随她去。只要她无忧无虑,自己玩自己的就行了,不要再来烦我。”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我确实事挺多的。”

最后,他看向茗蕙,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给出了一个似乎无懈可击的结论:

“而且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让我怎么改变?我不是那种一天闲着没事,会搞一些虚头巴脑,整些没用的的人。”

“……”

书房内一片寂静。

茗蕙被他这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他将嬴娡的情感需求定义为“无聊”,将她的痛苦归结为“任性”和“烦扰”,将他自己的冷漠和疏离包装成“务实”和“忙碌”,并且用一种“我就是我,无法改变”的姿态,彻底关闭了沟通的大门。

他逻辑自洽,立场“正确”,将所有试图靠近他内心、要求情感回应的行为,都打上了“虚头巴脑”、“没用”的标签。

茗蕙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事实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力感。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劝解和道理,在他这套坚硬的“务实”理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明白了,问题的根源,或许不在于某次具体的争吵,而在于赵乾从根本上,就拒绝承认并拒绝满足嬴娡(或许也是他自己潜意识里)的情感需求。

这场谈话,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让茗蕙更深刻地认识到横亘在这对夫妻之间的,是怎样一道深不见底、坚不可摧的鸿沟。她带着满心的沉重和一丝寒意,默默地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