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赵乾对云唤英的执念以及言娇的小像(2/2)
她的目光随之落下,呼吸骤然一窒。
那是一张小像。
与之前那些或许出于礼貌、或许流于形式的、笔法粗糙或面容模糊的“某某英”小像截然不同。这张小像画得极为用心,笔触细腻,设色淡雅。
画中的女子,云鬓轻挽,眉目如画,唇角含着一抹温柔浅笑,姿态娴静优雅,栩栩如生。无需任何说明,单从这画像便能看出,这位名叫言娇的女子,本人定是位姿容出众、我见犹怜的美人。
此事,嬴娡心中的纠结、嫉妒与不甘油然而生。
如果说,之前的“某某英”们代表的是赵乾一段固执而失败的情感追寻史,让她觉得可怜又可笑;那么,这张精心绘制、小心收藏的言娇小像,则代表着一个真实、鲜活且极具竞争力的威胁。
为何独独她的画像如此不同?
为何赵乾会如此珍视?
他们之间,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一股酸涩的浪潮猛地冲上喉咙,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有几分自信,可面对画中女子那清丽脱俗的容颜,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危机感攫住了她。
然而,在这翻涌的负面情绪中,一个念头突兀地闪现:
只是独独没有云唤英的小像。
那个一切执念的起源,那个让赵乾在名字的迷宫里兜转多年的女子,那个她凭借一封信就能感受到其清醒与决绝的“奇女子”,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画像。
是她不屑于给予?
是赵乾求而不得?
还是……在他心中,云唤英的形象早已超越了皮囊,无需凭借画像来铭记?
这个缺失,反而为那个从未谋面的云唤英,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更加令人遐想(也或许更加令赵乾难以忘怀)的面纱。
嬴娡看着书案上那张言娇的漂亮小像,再想想那个连画像都没有、却影响力持久的云唤英,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混乱。
一个是没有实体的“白月光”,一个是拥有具体美貌的“朱砂痣”。
那她嬴娡呢?
在这个男人的情感世界里,她究竟算什么?
一个填补空位的、无关紧要的符号吗?
她将小像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这一次,她窥探到的,不再是简单的答案,而是一个更庞大、更令人绝望的谜题。
在此之前,嬴娡内心深处,对赵乾是存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属于年轻貌美者的优越感的。
她总下意识地觉得,赵乾比她大上许多,性子又冷又硬,除了能力出众、家底丰厚之外,在男女之情上怕是没什么魅力可言。是她,嬴家正值芳华的嬴家老八,“下嫁”(在她心里,入赘某种程度上也是下嫁)给他,某种程度上算是“收留”了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这份隐秘的高傲,曾是她在这段冰冷婚姻里,维持自尊的最后一层薄纱。
可现在。
这些泛黄的信纸,这些带着不同女子气息的笔迹,尤其是那张言娇精美的小像,像一把无情的铁刷,将她那点可笑的优越感狠狠刷去,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原来,他不是没人要。
原来,他也曾热烈地、甚至笨拙地追求过别人。
原来,他的冷漠,并非因为他天生缺乏情感,而是可能……将那些她不曾得到过的热情与专注,早已给了旁人!
这个认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她头晕目眩,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手忙脚乱地将那些信纸、那小像,一股脑地塞回信封,胡乱捆好,踮着脚,几乎是带着一种恐慌,将它们重新塞回高阁的灰尘里。
她拼命地想抹去这一切痕迹,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从未踏进这间书房,从未升起那该死的好奇心。
她真的好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什么都不知道!
无知的时候,她还可以用“他本性如此”来安慰自己,还可以抱着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在委屈中维持着表面的骄傲。
可现在,真相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剖开了华丽的表象,让她看清了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可能从来就不是什么“施舍者”或“拯救者”,而更像是一个……在别人情感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现在好了,真相揭开了,她又更加痛苦了。
之前的痛苦,是求而不得的委屈。
现在的痛苦,是自知之明的羞耻和更深沉的绝望。
她失魂落魄地逃离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外面阳光正好,她却只觉得周身冰冷,那颗心,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
她终于窥见了他内心世界的一角,却发现那里早已宾客散尽,一片狼藉,而她,连个像样的位置都没有。这种清醒的认知,比任何冷漠的对待,都更让她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