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伙伴·羁绊(2/2)

常德城西,铁匠巷口——血肉磨坊。

常德城,已彻底沦为炼狱。日军第116师团师团长岩永旺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在指挥所里咆哮着下达了“玉碎”命令。不计代价,不计伤亡!整营整连的日军士兵,在军官歇斯底里的“板载”嚎叫中,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57师残存的阵地。高大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多处坍塌,城内的街巷更是尽成焦土。余程万师长率领着疲惫不堪、伤亡超过九成的将士们,榨干最后一滴血,依托着每一处断壁,每一个尚能藏身的弹坑,进行着惨烈的巷战、逐屋争夺。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浸透了鲜血。

祝龙所在的3班,连同其他几个被打残的班排,被临时拼凑起来,死守铁匠巷口。这条狭窄的巷子,连接着被日军突破的西城区与57师核心阵地所在的街区,是日军向师部心脏地带突进的咽喉要道之一,战略意义生死攸亡!

巷口早已面目全非。沙袋、炸碎的砖石、烧焦扭曲的木梁、甚至牺牲战友的遗体,被仓促堆砌成一道摇摇欲坠的简易工事。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血腥和尸体烧焦的恶臭。李青山半蹲在工事一个相对完好的缺口后,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钉子般死死盯着前方——那是一片被炮火反复耕耘、遍布弹坑和焦黑尸骸的开阔地,是日军发起冲锋的死亡通道。赵大锤架着他的“鸡脖子”(捷克式轻机枪),枪管早已打得通红发烫,散发出刺鼻的金属焦糊味,旁边放着仅剩的两壶冷却水,水汽滋滋作响。他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每一次扣动扳机,机枪都发出沉闷的咆哮,弹壳如同流水般抛洒。王石头拖着那条伤腿,蜷缩在工事角落,用颤抖的手将仅剩的三颗手榴弹和一杆捡来的、只剩三发子弹的汉阳造步枪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眼中是绝望与不屈交织的火焰。祝龙则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矗立在工事阴影处,双刀斜指地面,乌沉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光泽——那是连日激战中饱饮寇血,器灵被唤醒的凶戾印记!他身上那件缴获的土黄色日军大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同样布满焦痕和血渍的明代内衬。左臂上那道被子弹擦出的伤口,在烛龙血脉强大的自愈力作用下,已奇迹般结痂,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深红色疤痕。

“弹药!报数!” 李青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不祥的平静。

“机……机枪弹……不到两匣了!最多再撑两轮!” 赵大锤抹了把脸,汗水、血污和硝烟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恶鬼。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火力支柱即将枯竭的恐惧。

“手榴弹……就……就这三颗了……” 王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将三颗冰冷的手榴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最后的希望。

“步枪弹……人均不到五发……” 李青山的心,如同坠入冰窖,沉到了无底深渊。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没有弹药,血肉之躯如何抵挡钢铁洪流?

就在这时!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