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风岭伏杀(1/2)
七月的夜风,本该裹挟着白日骄阳烙下的燥热余温,但此刻掠过黑风岭外这片嶙峋狰狞的乱石坡,却只余下一种渗入骨髓、直抵灵魂的阴寒。那风仿佛不是来自山野,而是从九幽地缝中钻出,带着万年不化的冰碴,化作无数无形的细密冰针,穿透单薄的衣衫,钻进皮肤,狠狠刺着每一根骨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岩石的冰冷腥气、远处黑风岭峡谷外飘来的腐朽药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味。
祝龙紧贴在一块冰冷、棱角粗粝如兽齿的巨岩之后,身体与岩石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极缓,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然而,在那沉寂的外表下,胸中却似有一座压抑的熔炉在熊熊燃烧!源自龙蛊共生法的暖流,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澎湃之势,在他四肢百骸间奔涌不息。这股力量不仅驱散了外界的阴寒,更带来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清晰”——方圆十里之内,仿佛被无形的网笼罩:枯叶下虫蚁触须的细微爬行,树梢夜枭振翅带起的气流扰动,甚至风中裹挟的、自那黑风岭方向飘来的、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化学药水味与深沉死气混合的“死亡气息”,都如同被放大了千百倍,纤毫毕现地映射在他的感知之中,比掌上观纹更为清晰!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意念沉凝,催动心口金蚕印记与丹田龙气交融。无声无息间,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唯有在极度专注下才能察觉的淡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自他掌心悄然扩散开来。这涟漪带着奇异的温热与安抚之力,轻柔地拂过身旁同样屏息潜伏的王石头、赵大锤和阿兰。
涟漪触及皮肤,三人因峡谷阴风侵袭而悄然冒出的鸡皮疙瘩瞬间平复,一股暖意驱散了刺骨的寒冷。更奇妙的是,心头那点因面对未知强敌、尤其是感知到铁笼中恐怖存在而悄然滋生的阴翳烦躁、恐惧的萌芽,竟如同初春薄雪遭遇烈阳,被这股源自祝龙血脉与金蚕王灵性的力量无声地抚平、驱散,只留下纯粹的战意和冰冷的专注。
“龙哥这手……” 王石头的声音压得如同耳畔低语,带着一丝发自肺腑的叹服,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背上那张硬木大弓冰凉光滑的弓臂,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心里头那股子没由来的发毛劲儿,真就……没了。” 他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下方那条在惨淡月光下蜿蜒扭曲如垂死巨蟒的土路——那是进入黑风岭废弃汞矿洞的唯一咽喉要道。
赵大锤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将手中那柄厚背砍刀雪亮的刃口,在身旁一块凸起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岩石上,又用力地、缓慢地蹭了两下。“噌——!” 那轻微却异常刺耳的金石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猛兽磨砺獠牙。他壮硕的身躯如同磐石浇筑,每一块虬结的肌肉都在紧绷的粗布旧褂子下贲张隆起,积蓄着足以开山裂石的爆炸性能量。旧褂子下隐约可见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被肌肉牵动,但他浑然不觉。
阿兰蹲伏在祝龙身侧最贴近的位置,纤细白皙的手指间捻着一小撮散发着奇异苦香的暗紫色草屑。她动作轻灵而专注,小心翼翼地将草屑塞进自己手腕上系着的一个小巧、纹饰古朴的苗锦布囊中。她眼角的余光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始终在周围那些阴影幢幢、仿佛随时会扑出怪物的乱石堆间逡巡。在她脚边潮湿的岩石缝隙里,几只米粒大小、甲壳黝黑的“铁线蛊”正不安地快速爬动,细长的触角如同雷达般高频地颤抖着,感应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浓稠、越来越令人窒息的污秽与不祥气息。它们传递回阿兰识海的,是冰冷粘稠的恶意和混乱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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