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就……(2/2)

“谢兄…”他声音有点闷闷的,看着一个蹲在墙角啃着黑乎乎窝头的老妇人,“他们…都吃这个吗?”

谢霄的脚步没停,目光平静地扫过街景,将所见所闻与光幕中存储的民生数据一一对应。

他感觉到衣角被攥紧,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蔫头耷脑的小少爷。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茫然和一种初识人间疾苦的震动。

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反手将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整个包裹进掌心。那手有点凉。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力量。他拉着林晏继续往前走,穿过这条萧索的街道。

林晏被他温热干燥的大手握着,那股子沉甸甸的憋闷感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

他抬头看看谢霄没什么表情却格外沉静的侧脸,心里莫名就安定下来。他用力回握了一下谢霄的手,小声却坚定地说:“嗯!会变好的!谢兄在呢!”

……

当晚,州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居”灯火通明。本地有头有脸的士绅、豪强齐聚一堂,给新来的知州大人接风洗尘。

雅间里,杯盘罗列,菜肴倒是丰盛,酒香四溢。只是这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微妙。

主位上坐着个满面红光、穿着绸缎团花袍子的胖子,是本地最大的粮商赵员外。他端着酒杯,笑得像尊弥勒佛:

“哎呀呀,谢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云州这小地方,穷乡僻壤的,比不得京城繁华,让大人受委屈啦!薄酒一杯,不成敬意,大人请!” 话里话外,透着试探和自谦式的下马威。

旁边几个乡绅模样的人也纷纷附和,举杯敬酒,言语间极尽奉承,什么“年少有为”、“国之栋梁”、“云州百姓之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眼神却像钩子,在谢霄脸上身上来回刮,试图掂量出这位新官的斤两。

谢霄端坐主宾位,神色淡然。他举杯回敬,动作从容优雅,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对于这些溢美之词,他大多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回应一两句“过奖”、“分内之事”,滴水不漏,让人摸不清深浅。他话不多,却自带一股沉凝的气场,让那些想套近乎的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林晏被安排坐在谢霄下首的位置。他对这种虚头巴脑的应酬最是厌烦,那些奉承话听得他直想翻白眼,盘子里的菜也提不起兴趣。百无聊赖之下,他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身边人身上。

谢霄放在桌下的左手,自然地搭在腿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林晏看着看着,手就有点痒。

他偷偷瞄了一眼桌上那些还在唾沫横飞敬酒的人,然后飞快地伸出自己的爪子,像做贼似的,轻轻勾住了谢霄放在桌下的左手食指。

谢霄正在听一个乡绅讲本地风物,感受到指尖的触碰,他端酒杯的右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也依旧落在说话的乡绅脸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被勾住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屈起,回勾了一下林晏的手指。

林晏心里一乐,胆子更大了。他得寸进尺,干脆把谢霄整只手都捞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开始玩起了手指。

一会儿捏捏指节,一会儿摩挲掌心那层薄茧(大概是写字磨出来的?),玩得不亦乐乎。谢霄的手比他大一圈,温热的,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摸着很舒服。

他一边玩,一边听着桌上那些油腻的奉承,心里的小人疯狂翻白眼:“呸!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百姓之福?我看是想让谢兄少管你们捞钱才是真福!” 脸上却还得绷着,努力扮演一个安静乖巧的“花瓶”。

谢霄任由他玩着自己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应付着席间的觥筹交错。

只有偶尔指尖划过林晏柔软的掌心时,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会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

……

折腾了一天,终于回到官衙后衙那个简陋的住处。仆役已经按照林晏白天的指挥,把屋子尽量收拾得能住人了。新铺的细竹凉席泛着清香,冰盆也散发着丝丝凉意。

可林晏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身下的褥子远没有京城家里的锦被软和,硌得慌。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霉味好像也挥之不去。窗外的虫鸣听着也格外聒噪。他认床的毛病犯了。

“唉……” 他烦躁地坐起身,抱着自己的软枕,赤着脚就下了地。隔壁谢霄的屋子还亮着灯,纸窗上映出他伏案的身影。

林晏蹑手蹑脚地溜过去,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谢霄果然还在书案后,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翻看着厚厚的卷宗。眉头微锁,显然这云州的积弊比他预想的还要深重。

“谢兄……” 林晏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声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睡意和委屈,“我睡不着……这床板好硬,硌得慌。”

谢霄闻声抬起头,油灯的光晕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看着门口那个穿着单薄寝衣、抱着枕头、头发睡得有点乱的少年,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放下手中的卷宗,朝林晏伸出手。

“过来吧。”

得了许可,林晏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几步就蹦跶到了谢霄身边。他没往床上爬,而是直接往谢霄腿上一坐,侧过身,把自己整个窝进谢霄怀里。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他先是满足地叹了口气,把小脸贴在谢霄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

然后,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就自然而然地从谢霄寝衣的下摆探了进去,精准地贴上了那紧实温热的腹肌。

掌心感受到那壁垒分明的线条和温热的肌肤,林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里还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

“唔…还是谢兄这里暖和又舒服……” 他含糊地嘟囔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刚才的烦躁和认床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谢霄的身体在他坐上来时就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一手自然地环住林晏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重新拿起了摊开的卷宗。

少年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沐浴后的淡淡皂角香,那只贴在他腹肌上的小手更是存在感十足。

他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已经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准备在他怀里就这么睡了。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林晏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恬静。

谢霄的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田亩隐没、赋税亏空的数字上,眉头重新锁紧。怀里的温热像一块沉甸甸的暖玉,提醒着他此行的责任。

窗外北地夏夜的虫鸣似乎也变得遥远,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少年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