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尺寸…跟自己的差别也太大了吧?!(2/2)

声音怎么…怎么这么好听?

比平时还…还要命!

心跳这么快,一定是因为太开心了!

对!

就是开心!

……

连续十几日没日没夜的奔波、指挥、悬心,尘埃落定后的疲惫终于排山倒海般涌来。

书房里,谢霄强撑着精神,提笔写着灾后的善后条陈和请求减免赋税的奏报。

林晏则早已支撑不住。他趴在书案的另一边,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支干了的毛笔。

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浓密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微微嘟着,显得格外疲惫。

谢霄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转头,目光落在林晏沉睡的侧脸上。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带着一种脆弱又坚韧的美。

看着他眼下那抹疲惫的青影,想到他在田间地头跟着鸡鸭跑、大声鼓劲的样子,谢霄心底涌上浓烈的怜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他的小少爷,真的长大了,也…很了不起。

他轻轻起身,绕到书案另一边。动作极其小心地,一手穿过林晏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背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晏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谢霄抱着他,脚步沉稳地走进内室,将他轻轻放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

拉过薄被,仔细地盖到他胸口。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林晏沉睡的容颜,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

他俯下身,极其克制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

温热的唇瓣离开时,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沉而温柔地低语:

“辛苦乖乖了…”

睡梦中的林晏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呜…呜…鸡…别跑…”

……

州衙后院架起了几口大油锅,锅里热油翻滚,散发出奇特的香气。

旁边的箩筐里,堆满了清洗干净的…蝗虫。

用盐水泡过,掐头去尾,只剩下肥硕的躯干。

谢霄召集了参与灭蝗的有功之人和州衙属官,就在院子里摆了简单的“庆功宴”。只是这宴席的主菜,实在有些骇人。

衙役们用长筷子夹起处理好的蝗虫,丢进滚油里。滋啦一声响,蝗虫迅速变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沥干油,撒上点盐巴和辣椒面,堆在几个大盘子里。

所有人都看着那几盘金灿灿的“菜”,表情各异,没人敢先动筷子。这玩意儿…真能吃?

谢霄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炸得酥脆的蝗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送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谢霄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点点头:“高蛋白,味道尚可,酥脆。”

有了知州大人带头,几个胆子大的乡民和衙役也犹豫着伸出了筷子。试探着咬一口,眼睛一亮:“咦?真的!像炸小鱼干!酥酥的!”

“还挺香!”

林晏坐在谢霄旁边,看着盘子里那些张牙舞爪(虽然没头了)的虫子,小脸皱成一团,胃里直翻腾。他实在下不去嘴。

“尝尝?”谢霄夹了一只炸得金黄的,递到他嘴边。

林晏看着近在咫尺的“虫子”,紧闭着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看着就恶心!”

“闭眼。”谢霄的声音带着点不容拒绝。

林晏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谢霄的目光(和那声“乖乖”的余威)。他视死如归般闭紧双眼,张开嘴,飞快地把谢霄筷子上的那只蝗虫叼进了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想往下咽。

咦?

预想中的恶心感没来。入口是酥脆的外壳,里面是有点像…炸虾米的口感?带着点油香和咸辣味。

他惊讶地睁开眼,又小心翼翼地嚼了嚼。

好像…真的还行?

酥酥脆脆的,不难吃!

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蝗虫,眼神有点犹豫,又有点跃跃欲试。

最终,在谢霄带着点鼓励的目光下,他自己又夹了一只小的,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嗯…是还行…”他含糊地评价道,虽然表情还有点别扭。

院子里的人见状,也纷纷放开了胆子。一时间,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此起彼伏,伴随着“别说,还挺香”、“高蛋白是啥?但确实顶饿”的议论声。一场别开生面的“灭蝗宴”,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夜深人静。

谢霄坐在书案前,提笔凝神,开始写呈送京城的奏报。烛光跳跃,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他详细描述了蝗灾的规模、预警的及时、动员的规模、应对的措施(尤其是生物防治“鸡鸭大军”的显着成效),以及最终的损失控制情况。他条理清晰,用词精准,不夸大,不居功。

写到末尾,他笔尖顿了顿。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田间地头追着鸡鸭跑、被尘土呛得咳嗽却依旧大声鼓劲的身影;看到了他抱着万花筒时惊喜的尖叫;看到了他闭着眼吃蝗虫时视死如归又发现新大陆般的表情。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掠过唇角。他蘸了蘸墨,在奏报的最后,添上了一段:

“…此次应对蝗灾,州衙上下同心,百姓勠力。尤有州学训导林晏者,不辞辛劳,督管‘除蝗鸡鸭’数千之众,奔走田间,调度有方,鼓舞士气,于灭蝗保粮一事,贡献颇着…”

写罢,他放下笔,看着墨迹未干的字句,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京城朝堂上可能引起的震动。

他吹熄了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