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2/2）

“哐当！”

周正明猛地瘫坐在地，那把曾象征着审讯者权威的椅子被他带倒，在死寂的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回响。这个男人，曾在中情局最残酷的水刑室里，面对生理极限的凌辱与折磨，眼神都未曾有过丝毫闪烁，嘴角甚至还挂着轻蔑的冷笑。然而此刻，他宽阔的肩膀却像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面前摊开的审讯记录纸上迅速洇开一团团模糊的墨渍，如同他此刻混乱不堪的人生。

单向玻璃内侧，陈晓墨静立在阴影中，宛如一尊耐心的雕塑。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如同毒蛇般眯起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精准地捕捉着周正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错愕，到瞬间的惊恐，再到防线彻底崩溃时的绝望。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边缘划过，屏幕上是周正明女儿——那个名叫“安安”的七岁女孩——在游乐园里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蛇系猎手最擅长的，便是等待，等待猎物因疲惫、恐惧或……爱，而暴露出最致命的软肋。现在，他等到了。

“特洛伊计划的密钥在……”周正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在瑞士联合银行，编号7392的保险箱……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

他突然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陈晓墨的裤脚。那只曾扣动扳机、签署密令、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指甲缝里因过度用力而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陈晓墨那条价格不菲的黑色战术裤布料，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求你们……”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与先前那个傲慢的“主教”判若两人，“别让她知道……她的爸爸，是个怪物……”那声音里的绝望，足以让最冷酷的心也泛起一丝涟漪。

单向玻璃外，监控室内的气氛同样凝重。陈子序将刚通过加密信道收到的文件迅速转发给身旁的高崇明。这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局长，在看到屏幕上滚动的“圣殿骑士团”核心成员名单时，瞳孔骤然收缩。当数个平日里在财经杂志上频繁出现、声名显赫的跨国财团董事长的名字赫然在列时，他放在桌上的右手猛地一用力，精致的青花瓷茶杯在掌心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锋利的瓷片，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警报！警报！”一旁，年轻的技术专家凌希玥面前的量子计算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杏眼瞬间瞪大，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局长！陈队！全球金融市场实时数据流出现异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特别是‘罗斯柴尔德’、‘摩根’这些古老家族控制的账户群，资金流向正发生大规模、非典型的波动，似乎在……紧急转移资产！”

审讯室内，“主教”周正明的供述如同决堤的洪水，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从“渡鸦”组织在暗网的核心节点分布、加密通讯协议，到潜伏在国家航天部门多年的十二名“休眠”间谍的真实身份与唤醒密码，甚至包括瑞士联合银行地下金库最新的虹膜识别系统漏洞和应急预案，他都和盘托出，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次性倾泻干净。当他用近乎虚脱的声音说出“圣殿骑士团通过控制‘文艺复兴基金会’，间接控股了至少三家全球顶尖的量子通讯公司，他们能监听……”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悄然泛白，一缕微弱的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映照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

陈晓墨最后看了一眼审讯室。周正明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背脊佝偻，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女儿的小名。烟灰缸里，密密麻麻的烟蒂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尼古丁味和绝望的气息。陈晓墨，这位以冷静、精准甚至冷酷着称的蛇系情报分析师，心中某个角落突然微微一动。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卧底警校的第一堂课上，那位经验丰富的老教官曾意味深长地说：“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复杂，也永远不要高估意志的坚固。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不是被外部攻破，而是从内部那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软肋开始，悄然崩塌。”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监控室外，凌希玥正将“圣殿骑士团”的徽标放大投影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是一个由交叉的圣剑与天平组成的复杂图案，圣剑象征着力量与裁决，天平则寓意着他们所标榜的“秩序”。此刻，在初升朝阳那清冷的晨光映照下，整个图案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幽蓝，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全球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