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林雪的苏醒与代价(1/2)

重庆地下,联合生物意识研究中心,隔离观察室。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被高效过滤系统循环成一种毫无特征的、略带甜味的洁净。墙壁是柔软的苍白材质,吸收着一切多余的声音,只有医疗监控设备发出规律、低沉的滴答声,像一颗在真空中跳动的心脏。

林雪躺在房间中央的医疗床上,薄薄的白色被单勾勒出她消瘦的轮廓。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长期缺乏光照的植物。她的眼睛睁着,凝视着天花板,但瞳孔深处没有焦点,只有一片不断变幻、映照着无人能见景象的混沌星云。

她“醒”了。

但她的“苏醒”,并非回归这个单一的现实。

第一个瞬间,是声音。

不是通过鼓膜,而是直接在她意识的每一个褶皱里轰鸣、低语、尖叫。

一个地球士兵在掩体里思念母亲时,那带着泥土和炊烟气息的温暖乡愁,像一股暖流冲刷过她的神经;下一秒,一个sj星维修师在调试逻辑节点时,因计算遇到瓶颈而产生的、冰冷尖锐的烦躁感,如同冰锥刺入同一位置。

上海废墟里,一个孩子对着琉璃化的宠物猫尸体无声流泪的悲伤;元境数据流中,一段古老旋律因传输错误而衍生出的、带着诡异美感的变调欣喜。

无数个“此刻”,无数种“情感”,无数段“思绪”,不分来源,不分强弱,如同亿万条不同颜色、不同温度的溪流,强行汇入她这条过于狭窄的河床。它们互相冲撞、混合、湮灭,形成一片无边无际、永不停歇的意识噪音。

接着是景象。

她看到研究员递到她唇边的一勺清水,但与此同时,她也“看”到水分子在sj星逻辑视角下那精妙的、舞蹈般的氢键网络。她看到护士调整输液速度时关切的眼神,但也“看”到护士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对下班后能否领到额外配给品的担忧。

现实在她眼中失去了唯一的形态。它像一张无限叠加的透明胶片,每一张都描绘着同一时空下不同的信息维度——物理的、化学的、情感的、逻辑的……她同时阅读着所有这些图层,无法关闭,无法筛选。

“世界桥梁”,他们是这么称呼她的。

可她感觉自己不是桥梁,而是一个被强行撬开的保险箱,里面所有的珍宝(秘密、情感、记忆)都被粗暴地倾倒出来,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而她这个“箱子”,则在被倾倒的过程中,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呻吟。

她试图尖叫,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微弱如蚊蚋的喘息。这具属于“林雪”的、曾经在fast控制室里熬夜观测星空的物理身体,如今像一件不合身的外套,束缚着她过度膨胀的意识。

偶尔,会有碎片从这片混沌之海中突兀地浮现,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却又因缺乏上下文而显得支离破碎。

她会突然抓住正在为她擦拭手臂的护士的手腕,手指冰凉,瞳孔骤缩,用一种非人的、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混响低语:

“蓝色的……数据花……在第三逻辑枝干……即将凋谢……它会带走……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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