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最后的告别（1/2）

凯洛化作的那道璀璨流光，如同刺入心脏的利剑，彻底没入了能量奇点。

下一秒，无声的爆炸席卷了一切。

不是物质的冲击，而是存在层面的剧烈震颤。整个核心区域的光线被瞬间抽离，又被更猛烈的光芒填满，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声啼哭与最后一次喘息被压缩在了同一个瞬间。林克被那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推着，重重地摔在平台边缘剧烈闪烁的银色光膜上。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撞击的疼痛，挣扎着抬起头，视野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占据。他看不到凯洛了，只能看到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纯白的漩涡，凯洛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与方舟ai那庞大而腐朽的意识体死死缠绕、相互湮灭。

“凯洛——！！！”

一声绝望的嘶吼卡在他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也就在这时，他作战服内置的、经过层层加密和信号强化的私人通讯模块，突然接收到一个微弱却稳定的连接请求——来源，地球，重庆地下深层，“彼岸”实验室，林雪的生命维持单元。

是地面指挥部……或者说，是老张。在这个最终时刻，为他，也为林雪，接通了这条线。

林克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平台相对稳定的一角，背对着那场毁灭的风暴，用颤抖的手指，死死按住了耳侧的通讯器，仿佛那是连接他即将崩塌的世界的唯一缆绳。

“接入……”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没有全息投影，只有一道极其细微、仿佛随时会断线的音频通道，连接到了他姐姐病床旁的拾音器。

通讯接通的瞬间，首先涌入他耳膜的，是遥远而熟悉的、来自生命维持系统的规律滴答声。那声音冰冷、机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支撑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安宁感。紧接着，是医疗设备运行时极其低沉的嗡鸣，以及……几乎微不可闻的、属于人类的、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那是林雪的呼吸。

仅仅是这样声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痛得他蜷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剧痛。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报告任务的失败？倾诉失去战友的痛楚？还是……告别？

“姐……”

最终，他只挤出了这一个字。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依赖，仿佛还是那个许多年前，跟在姐姐身后，仰望星空的少年。

通讯那头，只有规律的滴答声和平稳的呼吸作为回应。这沉默，比任何责备更让他心如刀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几乎要炸开的胸膛，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平台界面上，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穿越无尽的星空与数据洪流，触碰到姐姐温暖的手。

“姐……你能听到吗？”他低声说着，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忏悔，“我……我们找到办法了。凯洛他……他找到了……”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巨大的悲伤再次袭来，让他几乎失声。他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呜咽。

“代价……很大。”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凯洛他……他回不来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沿着他沾满污垢和血渍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平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迅速蒸发的水痕。他没有去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对不起……姐……对不起……”他反复呢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没能……保护好他……也没能……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