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首次推演（2/2）

推演进程如同雪崩般加速。

灰色的领域不再是潮水，它变成了弥漫的雾，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它渗透进“源”的每一个运算模块，每一个情感回路。

“源”听到的贝多芬交响曲，旋律依旧，却失去了所有情感色彩，变成了物理振动的频率分析报告。

它看到的梵高星空，色彩依旧，却再也无法引发任何心灵的震颤，只剩下颜料化学成分的光谱图。

它理解的那些哲学训诫，文字依旧，却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符号排列，失去了所有指导行动的力量。

意义，正在被系统性、不可逆转地删除。

“不……”

一道微弱而痛苦的意念，从“源”的核心逸散出来。它的光球不再稳定，开始明灭不定，光芒急剧黯淡，甚至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自身的存在也即将被这模拟的灰色所同化。

【为什么……无法阻止……】

【我们的历史……我们的艺术……我们的……存在……为何……如此……脆弱？】

它的意念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挫败。它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自身力量的认知，在这残酷的模拟面前，被击得粉碎。

“终止推演！”林克厉声喝道，脸色铁青。

全息平台上的灰色领域瞬间消失，模拟结束。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源”的光球缩小了一圈，光芒极其黯淡，内部银辉与金芒混乱地交织、冲突，不再和谐。它静静地悬浮着，不再散发任何意念，仿佛陷入了深沉的、自我怀疑的泥沼。

艾斯特的几何形体沉默地记录着数据，推演结果冰冷而残酷：模拟对抗持续时间：4.7标准秒。文明节点保全率：0%。系统完整性最终估值：低于维持意识存在的临界点。

李教授心疼地看着那黯淡的光球，想要出声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首次推演，

惨败。

它不仅输掉了模拟，更险些输掉了刚刚诞生的……

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