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父母之死，雨夜奔丧（1/2）

暴雨像是老天爷撕破了口袋，倾盆而下。

林辰站在城中村出租屋的屋檐下，浑身已经被斜飘的雨丝打湿了大半，廉价的白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脏上反复拉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辰……你、你快回来吧……你爸妈……出事了……”电话那头是郊区老家邻居王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被雨声搅得断断续续，“昨晚……昨晚下大雨，他们去进货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当场就……”

“哐当”一声，林辰手里攥着的廉价塑料饭盒掉在地上，刚买的炒面撒了一地，混着雨水和泥泞，狼狈不堪。

饭盒是他花三块五买的，炒面加蛋，是他这个月吃得最奢侈的一顿——作为魔都某三流互联网公司的实习生，他一个月工资三千五，扣掉房租一千二，剩下的钱只够勉强糊口，顿顿都是泡面配咸菜，今天是因为连续加班一周，才咬牙犒劳了自己一次。

可现在，这口热乎饭没吃上，却等来了天塌下来的消息。

养父母林建国和张兰，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

十八年前，他被亲生父母当成“灾星”扔在孤儿院门口，是当时还没孩子的林建国夫妇把他抱了回去。他们家不富裕，在魔都郊区开了一家小超市，勉强维持生计，却把最好的都给了林辰。林辰记得，小时候他想吃肉，养父会省吃俭用半个月，买一斤排骨炖得软烂，自己一口不动全让给他；养母的手因为常年搬货、整理货架，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却总在冬天把他的手揣进怀里捂热。

他们没什么文化，却教他做人要正直、要争气；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却用一辈子的善良，给了他缺失的亲情。

“王婶，你说什么？”林辰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爸妈……怎么会出事？他们昨天下午还跟我视频，说超市进了一批新的水果，让我周末回去吃……”

“谁能想到啊……”王婶的哭声更响了，“那大货车司机是疲劳驾驶，直接冲红灯撞上去的……交警已经来了，事故鉴定说是意外，可……可怎么就这么巧啊……”

“地址。”林辰打断她的话，声音冷静得可怕，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我爸妈现在在哪？我马上回去。”

“在区医院的太平间……小辰，你回来路上小心点，雨太大了，还有……”王婶欲言又止，顿了顿才低声说，“你家那超市……好像被人封了，我刚才路过，看到门上贴了封条，里面的东西……好像也被搬空了……”

超市被封？东西被搬空？

林辰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那间小超市，是养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他们家唯一的收入来源。里面不仅有货物，还有养父母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大概有十几万，是准备给他以后结婚用的。怎么会突然被封？东西又被谁搬空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他的后颈。

“我知道了，王婶，麻烦你帮我多照看一下，我现在就出发。”林辰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进了暴雨里。

出租屋离地铁站有两公里，他没有钱打车，只能一路狂奔。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模糊了视线，也冲刷着他脸上的泪水。他跑得飞快，溅起的泥水沾满了裤腿，鞋子里灌满了水，每跑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老天爷，你玩我呢？”林辰一边跑，一边在心里自嘲，“从豪门弃子到孤儿院孤儿，再到有爸有妈，现在又成了孤家寡人，我这人生剧本，比网文还跌宕起伏，就是没人家那爽点啊！”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身世。小时候，偶尔会有穿着光鲜的人偷偷来看他，眼神复杂，后来养父母告诉他，那是远房亲戚。直到他十五岁那年，无意中听到养父母和人吵架，才知道自己是被林家——魔都顶级豪门林家，扔出来的“灾星”。

据说他出生那天，林老爷子突发脑溢血，林氏集团股价暴跌，家里还着了一场大火，所以他被断定为“克家”的灾星，刚出生就被连夜送进了孤儿院。

林家？灾星？

林辰曾经也怨恨过，怨恨亲生父母的绝情，怨恨命运的不公。可养父母的爱，像阳光一样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他告诉自己，什么林家，什么豪门，都不如这对平凡的夫妇给的温暖重要。他只想好好努力，等毕业了找份好工作，让养父母安享晚年。

可现在，养父母没了，连他们留下的超市也出事了。

跑到地铁站时，林辰已经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活脱脱像一只落汤鸡。地铁站里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他，眼神里带着嫌弃和好奇。林辰对此毫不在意，他快步冲到售票机前，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十块现金，买了一张去郊区的地铁票。

地铁上，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旁边有个大妈看他可怜，递过来一张纸巾：“小伙子，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啊？”

“谢谢阿姨。”林辰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家里出事了，着急回去。”

大妈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把湿衣服裹上吧，别着凉了。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比女人的脸还善变。”

林辰道了谢，把塑料袋裹在身上，稍微暖和了一点。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养父母的样子。养父亲切的笑容，养母温柔的叮嘱，还有超市里货架上整齐的商品，门口挂着的“诚信经营”的牌匾……

那些画面，如今都成了催泪弹，让他心如刀绞。

他想起昨天视频时，养父还笑着说：“小辰，你在城里好好干，不用惦记我们，超市这边挺好的，等你下次回来，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养母则在一旁补充：“对，还有你爱吃的草莓，我已经订好了，周末准能到，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可现在，红烧肉没了，草莓没了，连爸妈也没了。

地铁飞速行驶，窗外的景象从繁华的都市，渐渐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和矮房。林辰的心，也随着越来越偏僻的景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地铁到站。

出了地铁站，雨还没有停，反而更大了。郊区的基础设施不如市区，路边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出租车了。林辰咬了咬牙，再次冲进雨里，朝着区医院的方向跑去。

郊区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满是积水。林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好几次差点滑倒。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到区医院那栋熟悉的白色大楼，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太平间在医院的地下一层，阴冷潮湿，即使是盛夏，也让人浑身发冷。林辰找到工作人员，报了养父母的名字，跟着他走进了太平间。

当那两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出现在眼前时，林辰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颤抖着伸出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养父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愕，眉眼间依稀是平日里的温和，只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伤口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养母的眼睛紧闭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睡着了一样，可那冰冷的触感，却告诉林辰，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爸……妈……”林辰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回来了……你们怎么不等我……”

他跪在遗体旁，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工作人员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吧，小伙子。你父母的后事，还有事故赔偿的事情，都需要你尽快处理。对了，刚才有几个自称是你家亲戚的人来过，问了一下情况就走了，还说让你回来后联系他们。”

“亲戚？”林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我没有什么亲戚啊。”

除了那个从未承认过他的林家，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养父母这两个亲人。

“他们说自己是你爸爸的远房表弟，叫什么张浩的，还留了个电话。”工作人员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辰。

张浩？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

他认识张浩。

张浩是养父母超市隔壁五金店的老板，比林辰大几岁，从小一起长大，算是林辰为数不多的朋友。养父母对他也很好，经常让他来家里吃饭，有时候超市忙不过来，还会让他过来帮忙，给的工钱比市场价还高。

林辰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有什么心事都会跟他说。昨天视频时，养父母还提到过张浩，说他最近在跟人合伙做一笔生意，手头有点紧，养父母还准备借给他两万块钱。

他怎么会自称是自己的远房表弟？还跑到医院来打听情况？

林辰接过纸条，上面的电话号码确实是张浩的。他攥紧了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难道……超市被封，东西被搬空，跟张浩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林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平日里对自己笑脸相迎，一口一个“小辰”叫着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王婶说超市被封，东西被搬空，而张浩又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冒充亲戚……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谢谢。”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伤和疑惑，对工作人员说，“我想再陪我爸妈一会儿。”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太平间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还有两具冰冷的遗体。

林辰坐在地上，靠着墙壁，泪水慢慢止住了。悲伤依旧在，可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决绝。

他不是傻子。

养父母为人和善，与世无争，在郊区人缘极好，从来没跟人结过仇。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超市被封，财产被搬空，真的是巧合吗？

还有张浩，他为什么要撒谎冒充自己的亲戚？

一个个疑问在林辰的脑海里盘旋，像是一团乱麻。可不知为何，当他冷静下来之后，脑子里突然变得异常清晰。那些平日里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一一浮现出来。

比如，前几天跟养父母视频时，养母无意中提到，张浩最近总是来超市打听他们的积蓄和进货渠道；比如，养父说过，张浩最近跟一个城里来的人走得很近，那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再比如，王婶刚才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张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