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昔日好友，背后捅刀（1/2）

暴雨还在肆虐，像是要把整个郊区都冲刷得面目全非。

林辰趴在泥泞的荒地里，胸口和腹部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嘴角的血迹混着雨水往下淌，在身下晕开一小片暗红。那两个壮汉下手极重，肋骨像是断了几根，稍微动弹一下就疼得他浑身抽搐。

可他没有哼一声，只是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地爬起来。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的泥泞和血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暴雨中的闪电还要刺眼。

张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灾星”“那笔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是我找人‘不小心’撞了他们”。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心脏，却也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养父母教会他善良，却没让他失去血性。以前是为了不让养父母担心，他处处忍让，可现在，养父母没了，他再也没有需要顾忌的东西了。

“张浩……”林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翻腾的不是只有仇恨，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就在刚才被壮汉殴打、意识濒临崩溃的瞬间，他脑海里的“商业推演”天赋像是被彻底激活了。无数碎片化的信息飞速整合——张浩平日里的消费习惯、他提到的“合伙人”、五金店的资金流向、甚至是前几天养父母提到的“城里来的人”，这些线索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张清晰的网，精准地指向了一个结论：张浩背后有人，而且他们的操作，绝对不干净。

超市被查封的理由是“卖假货”，可养父母一辈子诚信经营，连过期的牛奶都不会摆上货架，怎么可能卖假货？这背后一定是张浩联合市场监管局的人做的假证据。

还有那笔十几万的积蓄，以及养父母车祸的抚恤金，张浩既然能霸占超市里的财物，就绝不会放过这两笔钱。

更重要的是，张浩提到的“合伙人”，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能轻易打通市场监管局的关系，还敢策划车祸杀人，这背后的势力，恐怕比林辰想象的还要复杂。

“想要报仇，不能硬来。”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血气，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我现在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势力，只有这双眼睛和这个脑子。想要让张浩和他背后的人付出代价，必须先活下去，再找机会。”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肋骨传来钻心的疼，应该是骨裂了，但幸好没有断。他捡起地上一块还算锋利的石头，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没有立刻去找张浩算账，而是朝着郊区的卫生院走去。他需要处理伤口，更需要确认一件事——养父母的抚恤金，到底有没有被张浩领走。

郊区的卫生院很小，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此刻已经快到后半夜，医生正在打瞌睡。林辰推开门进去，浑身是伤、满身泥泞的样子，吓得护士尖叫了一声。

“医生，帮我处理一下伤口。”林辰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医生被惊醒，看到林辰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嗯。”林辰没有多解释，“先处理伤口，麻烦你了。”

医生也没有多问，拿起消毒水和纱布，开始给林辰处理伤口。消毒水碰到破皮的地方，传来剧烈的刺痛，林辰紧紧攥着拳头，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一声不吭。

护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这伤挺重的，肋骨可能裂了，最好去大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还有，要不要报警啊？被打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用。”林辰摇了摇头，“伤口处理好就行，片子以后再拍。”

他现在没钱去大医院，更重要的是，报警没用。张浩既然敢做，就一定已经做好了手脚，没有证据，报警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处理完伤口，林辰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几十块钱，递给医生：“谢谢，这些够吗？”

医生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林辰，摇了摇头：“算了，你这情况也不容易，钱你拿着吧，赶紧去买点吃的。伤口别沾水，记得按时换药。”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道了声谢。他看得出来，医生是个好人，就像他的养父母一样，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保留着一丝善意。

走出卫生院，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辰没有停留，直接朝着郊区的民政所走去。养父母的车祸属于交通事故，对方是疲劳驾驶，负全责，按照规定，会有一笔抚恤金和赔偿金，大概有几十万。这笔钱，是养父母用命换来的，绝不能让张浩那个畜生霸占。

民政所还没上班，林辰就在门口的屋檐下等着。雨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裹紧了身上的塑料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抚恤金已经被张浩领走了，他该怎么办？如果张浩还没来得及领，他又该如何阻止？张浩背后的人会不会插手？

一个个问题被他抛出来，又一个个被他找到解决办法。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能在瞬间分析出各种情况的利弊，找到最优解。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等到天蒙蒙亮，民政所的大门终于开了。林辰立刻走了进去，接待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到林辰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林建国和张兰的交通事故抚恤金，有没有人来领取？”林辰直接开门见山。

中年女人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又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抬头对林辰说：“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儿子，林辰。”

“哦，是林辰啊。”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昨天下午，已经有人来把抚恤金领走了。”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是谁领走的？”

“一个叫张浩的男人，他说他是林建国的远房表弟，还出示了委托书和你们家的户口本复印件，我们核实过信息，就给他办理了。”中年女人解释道。

果然是他！

林辰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鲜血再次流了出来。委托书？户口本复印件？一定是张浩在霸占超市的时候，从养父母的家里搜走的！这个畜生，不仅杀了养父母，抢了他们的积蓄和超市，连这笔用命换来的抚恤金都不肯放过！

“同志，他出示的委托书是假的！”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才是林建国和张兰的合法继承人，张浩只是我们家的邻居，他是冒充的！”

中年女人皱了皱眉：“假的？不可能吧，我们核实过他的身份信息，也看了委托书的公章，都是齐全的。”

“公章肯定是他伪造的！”林辰急声道，“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根本没有什么远房表弟！张浩是杀害我爸妈的凶手，他是来骗抚恤金的！”

中年女人被林辰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说：“小伙子，你别激动，这可不是小事。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冒充的？有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证据？

林辰愣住了。他有张浩亲口承认的证词，可那只是口头的，没有录音，没有视频，根本不能作为证据。户口本在张浩手里，他现在连证明自己是养父母儿子的证据都没有，更别说证明张浩是凶手了。

“我……”林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中年女人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小伙子，没有证据，我们也没办法。如果你觉得他是冒充的，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如果警察能出具证明，证明委托书是假的，我们可以帮你追回这笔钱。”

林辰知道，报警根本没用。张浩既然能伪造委托书和公章，就一定已经打通了关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警察根本不会立案。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民政所，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养父母的积蓄没了，超市没了，抚恤金也被抢了，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一个念头——张浩拿到了抚恤金，一定会和他背后的人分赃，他们大概率会在今天上午交易。如果能找到他们交易的证据，不仅能追回抚恤金，还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想到这里，林辰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他没有时间悲伤，必须立刻行动。

他朝着张浩的五金店走去。现在是早上七点多，张浩应该已经起来了。他记得，张浩的五金店后面有一个小院子，平时很少有人去，很可能是他们交易的地点。

走到五金店附近，林辰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面的小巷里。小巷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林辰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透过院子的栅栏，朝着里面望去。

院子里，张浩正和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起来凶神恶煞。

“虎哥，抚恤金已经到手了，一共五十八万，你看怎么分？”张浩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和昨天面对林辰时的嚣张判若两人。

被称为虎哥的男人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睛说：“我这边打点关系花了不少钱，分你二十万，剩下的三十八万归我。”

“二十万？”张浩的脸色变了变，“虎哥，这是不是太少了点？我可是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不仅要伪造证据，还要处理林建国那两个老东西，甚至还得应付林辰那个小子……”

“少废话！”虎哥眼睛一瞪，打断了张浩的话，“没有我，你能拿到这笔钱吗？没有我，你能顺利查封超市吗？二十万不少了，知足吧！”

张浩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哈腰：“是是是，虎哥说的是，二十万就二十万。”

“这还差不多。”虎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林辰那个小子，你处理干净了吗？别留下什么后患。”

“放心吧虎哥。”张浩阴笑一声，“我让阿力和阿强把他扔到荒地里去了，那小子浑身是伤，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一定。就算他活下来了，他一无所有，也翻不起什么浪。”

“那就好。”虎哥站起身，“钱我先拿走了，你尽快把超市的手续办下来，咱们的大超市早点开业。”

“好嘞，虎哥慢走。”

看着虎哥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离开了院子，张浩的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心里美滋滋的。二十万，加上从超市里搜出来的十几万，一共三十多万，足够他潇洒一阵子了。

躲在垃圾桶后面的林辰，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里。

虎哥？阿力？阿强？

他把这些名字牢牢地记在心里，同时，他的手机也悄悄录下了刚才的对话。虽然距离有点远，声音不是很清晰，但足够作为证据了。

他的商业推演天赋再次发挥作用——虎哥看起来像是道上的人，手里肯定不干净，张浩只是他的一颗棋子。如果能抓住虎哥的把柄，不仅能扳倒张浩，还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线索，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的利益集团。

而现在，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把这笔抚恤金先追回来。

林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虽然依旧狼狈，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走出小巷，直接朝着五金店的大门走去。

“吱呀”一声，林辰推开了五金店的门。

张浩正在柜台后面数钱，看到突然走进来的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慌乱：“你……你怎么没死？”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步步朝着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浩的心上。

“张浩，把抚恤金交出来。”林辰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张浩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把钱放进抽屉里，冷笑一声：“林辰，你是不是疯了？什么抚恤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昨天下午，你冒充我爸妈的远房表弟，拿着伪造的委托书，去民政所领走了五十八万的抚恤金，你敢说你不知道？”

张浩的脸色变了变，没想到林辰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但他也不是吓大的，反正钱已经到手了，林辰又没有证据，他根本不怕。

“是又怎么样？”张浩索性破罐子破摔，脸上露出了嚣张的笑容，“那笔钱现在是我的了，有本事你去告我啊！哦，对了，你连证明自己是林建国儿子的证据都没有，民政所根本不会理你。”

“你这个畜生！”林辰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那是我爸妈用命换来的钱，你也敢拿？”

“用命换来的又怎么样？”张浩嗤笑一声，“林辰，你醒醒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孙子。你爸妈就是太傻了，守着那点钱，一辈子也成不了气候。现在这笔钱到了我手里，我就能用它赚更多的钱，过上好日子。而你，只能像条狗一样，到处流浪。”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大概有几千块，扔在林辰的面前：“喏，这些钱给你，就当是我可怜你。拿着这笔钱，赶紧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现金散落在地上，像是在嘲讽林辰的狼狈和贫穷。

林辰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张浩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动手，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钱，一张张地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