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珠噬亲（1/2）

黄河的浊浪拍打着残破的堤岸，李添一拄着绣春刀站在泥滩上，刀尖插进淤泥三寸深，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的右眼窝空洞洞的，昨夜剜出的相柳指骨正泡在刘美婷的逆鳞金血里，盛在镇河铁牛蹄印凹陷处的小水洼中，咕嘟咕嘟冒着青烟。

刘美婷的白发被河风掀起，露出颈后狰狞的逆鳞伤口。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那里本该有新生命的跃动，此刻却死寂如深渊。三天前剖出的“噬亲珠”正悬在十步外的青铜秤上，珠内蜷缩的胎儿虚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每一声若有若无的啼哭都让李镇河背后的锁链刺青收紧一分。

“坎位水位上涨三寸，离卦煞气淤积。”李添一用独眼扫过河面，浑浊的水流中浮沉着锈蚀的青铜鼎碎片，“那帮蛇崽子要来了。”

南洋蛇巫佘煌踩着禹步从浪尖走来，枯槁的手指划过青铜秤的盘面。秤杆上盘踞的九头蛇浮雕突然睁眼，十八颗蛇瞳射出幽绿光束，在河滩上投出血色谶文：【至亲骨血各半，可平天地劫数】。

“刘美婷，你选吧。”佘煌的骨杖顿地，秤盘突然倾斜指向她的腹部，“是保这团没成型的血肉，还是留你那天眼儿子？”

李镇河突然从母亲身后钻出，重瞳蓝光扫过秤杆。秤星上的甲骨文扭曲成弹幕：【检测到管理员权限，是否修改计量规则？】。他伸手去抓悬浮的噬亲珠，却被秤盘迸发的煞气掀翻在地，掌心烙出“逆天者诛”的焦痕。

李添一的绣春刀突然自鸣，刀柄处的北斗七星纹路逐一亮起。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刀身，锈迹剥落的瞬间，整条黄河的浪涛声化作低沉的雷音。

“一踏天枢惊鬼神！”他左脚重重踏在坤位，鞋底陷进泥滩三寸。

“二踩天璇撼昆仑！”右脚踏出时，云层中炸开一道靛蓝雷霆。

佘煌的蛇头杖插入煞气漩涡，七十二具青铜人俑破水而出，眼眶中钻出的毒蛇齐声嘶吼。刘美婷的白发绞住最近的人俑，发梢却被青铜锈蚀得滋滋作响：“添一！这些人俑的面孔……是张家族人！”

李添一的第三步禹步尚未踏出，秤盘上的噬亲珠突然炸开血光。珠内胎儿的虚影睁开九对蛇瞳，黄河水倒卷成通天水柱，水幕中浮现出令所有人肝胆俱裂的画面——三百年前的张天师跪在同样的青铜秤前，怀中女婴的襁褓浸透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