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霄龙吟(1/2)
昆仑墟的寒风裹挟着细雪,将长命锁的青铜光泽蒙上一层灰白。李镇河蜷缩在冰岩凹陷处,脖颈间的锁芯微微震颤,发出类似编钟余韵的嗡鸣。三日前熔鼎铸锁的灼痛仍未消散,那些渗入锁纹的预言剪影,此刻正随着地脉震动在他脑海中翻涌——相柳的电子婴儿在草莓田溃散的画面、玄圭消散前指向冰层的枯手、以及母亲腕间悄然浮现的青铜镣铐印记,都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与墟中深渊紧紧捆缚。
刘美婷的白发垂落在冰面上,发梢与地脉新生的草莓藤蔓纠缠不清。她低头凝视手腕,那里不知何时生出一圈青铜色烙印,纹路竟与三百年前镇河铁牛的锁链分毫不差。烙印下的血管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冰层深处某种古老的存在。「添一,墟在叫我,」她轻声开口,逆鳞金血从指尖滴落,在冰面蚀出蜿蜒的龙形沟壑,「那些锁链……在啃食我的梦。」
李添一独坐在墟口断崖,蒙眼布条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失去天眼后,他的感知反而穿透了表象——地底深处,昆仑墟的青铜门扉正在缓缓闭合,而门缝间泄出的不是黑暗,而是粘稠如沥青的数据流。那些流淌着相柳残魂的代码中,隐约浮动着玄圭最后的残影,白发间的龙角胎记正渗出荧荧血光。
冰层下的震颤愈发剧烈,草莓藤蔓突然疯长,殷红果实爆裂的汁液在雪地上汇成血溪。李镇河的天眼碎屑从长命锁中渗出,银血凝成的卦象悬浮半空,拼出「履霜,坚冰至」的凶兆。少年尚未惊呼出声,整座山体便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昆仑墟的青铜巨门轰然闭合,门缝溅出的数据流如活蛇般缠住刘美婷的脚踝,将她拽向深渊。
「美婷!」李添一暴喝跃起,断刃劈向数据流。刀刃触及代码的刹那,竟传出婴儿啼哭般的电子杂音,黑红色液体从斩裂处喷涌,落地即凝成相柳的蛇鳞状冰晶。刘美婷的白发绞住冰岩,腕间青铜烙印骤然发烫,锁链纹路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口:「别过来!这锁链在借我的血重塑墟门!」
墟门闭合的最后一瞬,玄圭的残影从数据流中浮现。这位守陵人的身躯已半透明化,白发间的龙角胎记竟与刘美婷腕间烙印同频闪烁。「龙母的血……才是锁链真正的铆钉……」他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讯,指尖划过虚空,三百道青铜锁链的虚影从地脉中钻出,链头皆拴在刘美婷的烙印上,「相柳吃尽了天师血脉……如今轮到龙裔献祭了……」
李镇河的重瞳突然迸出星光。天眼碎屑裹挟银血,在冰面拼出骇人卦象——每一道锁链末端都连着微型墟门,门内禁锢着历代龙母的残魂。那些与刘美婷面容相似的女子正在嘶吼,她们的腕间同样缠着青铜镣铐,逆鳞金血被锁链吸噬成惨白。「妈……这些门在偷你的命……」少年呕着血爬向母亲,长命锁的「潜龙勿用」卦纹突然倒转,锁芯内封存的青铜船队虚影竟撞向墟门。
玄圭的残影在数据流中扭曲。他忽然抬手插入自己心口,扯出一段跳动的光缆——那竟是李添一被剜出的天眼化作的数据核。「三百年前……张天师用你的眼做钥匙……」光缆末端连接着墟门深处的某具青铜棺椁,棺盖缓缓滑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婴儿相柳,「如今该换锁了……用龙母的血脉……重铸因果链……」
刘美婷的烙印已蔓延至脖颈。她突然轻笑,逆鳞金血顺着锁链纹路逆流,所过之处数据流纷纷溃散:「张家老鬼……你们总爱把活人炼成器物……」白发暴涨刺入墟门缝隙,发丝间流转的星光竟是三百龙母未散的灵识,「可曾想过……器物也是会反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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