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锁魂钟鸣(1/2)

冰窟里的空气像是冻成了冰疙瘩,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李添一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束差点要了儿子小命的暗红射线,像根烧红的铁钎,在他脑子里烙下深深的印子。刘美婷紧紧抱着悬浮在金光里的李镇河,小家伙右眼那枚熔金似的重瞳已经闭上,小脸煞白,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做了场极耗心神的噩梦,整个人蔫蔫地缩在妈妈怀里,连眉心那道锁链金纹都黯淡得像蒙了层灰。

“镇河…镇河你怎么样?别吓妈妈…”刘美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儿子冰凉的小脸蛋,颈后的逆鳞胎记一阵阵发烫,像是在呼应孩子的虚弱。

戴着青铜面具的“周鼎”,一击不中,又变回了那尊冰冷的金属雕像,直挺挺杵在那儿。面具额心那颗暗红晶石的光芒也收敛了,只剩下一点幽幽的红点,像个冷眼旁观的监视器。小张后背紧紧贴着刺骨的冰壁,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刚才那惊魂一幕让他腿肚子现在还在转筋。玄圭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几片渗出暗红血线的龟甲碎片,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金光包裹中的李镇河,又扫过地上那摊属于守陵人的、尚未冻结的暗红血痕,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恐惧、决绝,还有一丝认命的苍凉。

“锁链…那九根贯穿应龙真身的锁链…”玄圭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穿透冰壁,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锁龙井底那惨烈的一幕,“当年…是靠青鳞师叔一身龙裔精血,才勉强接续…如今青鳞师叔…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这锁链,靠什么维系?又靠什么…去镇住那蠢蠢欲动的魔骸?” 他越说,声音里的绝望越浓。三百年前的牺牲,换来的只是暂时的喘息。如今应龙真身再现,锁链却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靠什么去对抗那即将破封的滔天魔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镇河眉心那道黯淡的锁链金纹上。那纹路,是锁龙井底,九鼎镇压魔骸时,与这孩子血脉共鸣生出的异象。难道…这冥冥中牵连着应龙血脉的孩子,他的力量,就是重铸锁链的关键?

这个念头一起,玄圭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他绝望的心底疯长!

“添一!”玄圭猛地转向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李添一,声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嘶哑,“你信不信老头子?!”

李添一正被刘美婷搀扶着,闻言一愣,看到玄圭那双布满血丝、闪烁着近乎癫狂光芒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玄老…您…”

“没时间了!”玄圭粗暴地打断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悬浮在金光中、气息微弱的李镇河,“锁链断了根!得接上!青鳞师叔的血脉…怕是耗尽了!眼下…只有这孩子!他的天眼…他的眼泪…还有老头子这点守陵人的‘引子’…赌一把!赌一把应龙血脉的感应!”

“眼泪?玄老,您要镇河的眼泪做什么?他还这么小!”刘美婷立刻像护崽的母狮般把儿子搂得更紧,警惕地盯着玄圭。

“不是要他哭!”玄圭急得直跺脚,布满冻疮的手胡乱比划着,“是‘天眼泪’!是他刚才洞穿时空、看清过去时,右眼重瞳里蕴含的那一点‘真知’!那东西…比最纯净的龙裔精血还珍贵!是‘引信’!是能沟通应龙真身残留意志的‘引信’!” 他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喷溅,“老头子这点守陵人的血,是‘媒介’!是‘定位’!只有用守陵人的血,引着那天眼泪里的一点‘真知’,才能像穿针引线一样,找到应龙真身上断裂的锁链源头,把新链子…给‘焊’上去!”

他说着,猛地蹲下身,不顾地上的冰冷,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那几片渗着暗红血线的龟甲碎片,“啪”地一声,用力拍在冰冷的地面上。碎片边缘渗出的血线,如同活物般在冰面上蜿蜒开来,迅速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符文轮廓——那形状,竟与锁龙井底,青鳞当年以血绘制的封印符文,有七八分相似!

“镇河…好孩子…”玄圭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带着无比恳求的笑容,看向刘美婷怀里蔫蔫的孩子,“帮帮玄爷爷…也帮帮你自己…把刚才你‘看’到那个坏蛋在核电站捣鬼时…右眼里的那点‘金光’…挤一点点出来…一点点就好…” 他知道这要求对一个刚受创的孩子来说有多过分,声音都带着哽咽。

李镇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左眼还有些茫然,右眼紧闭着。他似乎听懂了玄圭话里的急切和恳求,小嘴瘪了瘪,努力地想要睁开右眼。但眼皮像是被粘住了,只勉强睁开一条细缝,里面一片混沌,根本看不到那枚熔金般的重瞳。

“妈妈…眼睛…好酸…睁不开…”小家伙委屈巴巴地嘟囔,带着哭腔。

刘美婷心疼得眼泪直打转,一边柔声哄着:“宝贝乖,不着急,慢慢来…”一边抬头看向玄圭,眼神里满是质疑和心疼,“玄老,非得这样吗?孩子刚受了反噬…”

“等不了了!”玄圭猛地低吼,眼神决绝得吓人,“那鬼东西(指戴着面具的周鼎)随时会再来一下!锁链不重铸,应龙真身一旦被魔骸彻底挣脱,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孩子!他身上的应龙血脉,就是魔骸最好的补品!”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刘美婷和李添一!是啊,镇河早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跨越数百年的漩涡中心!

“儿子…”李添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刘美婷身边,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李镇河冰凉的小手上,“爸爸知道你很累,很疼…但是,那个在核电站使坏的坏蛋,还想害更多人…只有你刚才‘看’到坏蛋的那只眼睛,才能帮玄爷爷找到打败他的办法…就像…就像你最喜欢的奥特曼打小怪兽,也得先找到怪兽的弱点对不对?帮帮爸爸,帮帮玄爷爷,挤一点点…一点点金光出来,好不好?”

李镇河看着爸爸布满血丝却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睛,又看看玄圭那张急得快哭出来的老脸,小嘴抿得紧紧的。他似乎在努力回忆刚才“看”到那个叫“林强”(或者说“青鳞”)在核电站阀门上做手脚时,右眼那种奇特的、像是看穿了一层迷雾的感觉。他闭紧的左眼眼皮微微颤动,右眼那条细缝里,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芒,极其艰难地、如同挤牙膏般,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

成了!玄圭心头狂跳!

他不再犹豫!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左手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狠狠扣在自己右手腕的脉门之上!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玄老!”小张惊叫出声。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暗红近黑、带着一股奇异腥甜气息的血液,如同粘稠的石油,猛地从玄圭枯瘦的手腕创口处飙射出来!这血,绝非正常人的鲜红!它颜色暗沉,流淌间带着一种奇异的粘滞感,隐隐还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金色光点——那是守陵人世代相传、早已稀薄到近乎消失的龙裔血脉的残迹!

玄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他枯瘦的右手沾满自己的血,颤抖着,却无比精准地伸向李镇河努力睁开的右眼细缝前!

“引血为媒…承天眼真知…接续龙魂!”玄圭嘶哑地念诵着古老的、不成调的咒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沫子。他那沾满暗红近黑血液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虔诚,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点向李镇河右眼细缝中那一点微弱摇曳的金芒!

就在那沾满守陵人血污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天眼泪中那一点纯粹“真知”金芒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轰然爆发!

李镇河右眼细缝中那点微弱的金芒,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猛地炽亮!不再是摇曳的火苗,而是一点纯粹到极致、带着洞穿时空本源气息的炽热光点!

玄圭指尖那暗红近黑的守陵人之血,在接触到这光点的瞬间,仿佛被点燃!血液中那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淡金色龙裔残迹,如同被唤醒的沉眠火山,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活性!暗红的血线被瞬间“提纯”、“点燃”,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无比的金红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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