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核渊蛇影第2章 蛇影工牌（上））（1/2）

强光！如同两柄烧红的钢钎，狠狠捅进王岩被防护头盔过滤后依然刺痛的眼球！李添一那声裹挟着怒意与疲惫的咆哮——“拿你当‘锚’！”——更是如同惊雷，在他被剧痛和邪魔吟诵撕扯得濒临崩溃的意识里轰然炸响！

锚？什么锚？王岩脑子里一片混沌的浆糊，左臂那疯狂搏动、蔓延着黑色蛛网的硬块传来的冰冷撕裂感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但求生的本能，对女儿朵朵的牵挂，压倒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混乱。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还搭在平台边缘栏杆上的右手缩了回来！仿佛那冰冷的金属是烧红的烙铁！

就在他缩手的瞬间！

“轰——咔嚓！！！”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混合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猛地从厂区围墙方向传来！那辆如同黑色怒兽般的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狂暴的引擎嘶吼着，像一头红了眼的钢铁犀牛，狠狠撞碎了核电站外围那道象征性的铁丝网护栏！扭曲的金属网被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向前抛飞，在车灯惨白的光柱里翻滚、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巨蟒！

车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碾过破碎的铁丝网和荒地上的碎石瓦砾，一个近乎漂移的急刹，轮胎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鼻的青烟和刺耳的尖啸，最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横着停在了距离冷却池平台边缘不到五米的地方！车头那对改装过的氙气大灯，依旧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着跪在平台上的王岩，将他和他身下那片被污染的区域，照得如同舞台中央等待审判的囚徒。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李添一的身影出现在刺目的光晕里。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三天前在昆仑冰窟时那套，沾满了冰屑和尘土，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撕裂口子，边缘凝结着暗褐色的可疑痕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眼窝深陷，下巴上胡茬凌乱，但那双重瞳天眼，却在车灯逆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如同在暗夜中锁定猎物的鹰隼。他的目光越过短短的距离，穿透王岩厚重的防护头盔视窗，精准地落在他那只死死捂住左臂、正不正常搏动和蔓延着青黑色纹路的位置。

那眼神，没有惊诧，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和冰冷的了然。

“能站起来吗？”李添一的声音透过防护服内置通讯器传来，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强行刺破了王岩耳边那依旧若有若无的邪恶魔咒余音。

王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剧痛和虚弱让他几乎脱力。他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臂撑着冰冷的平台，挣扎着想要起身，左臂那硬块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冰冷的麻木感。试了两次，膝盖发软，竟没能成功。

李添一眉头紧锁，没有废话，大步上前。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疲惫外表不符的利落，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连铅防护服都难以完全隔绝的诡异辐射压迫感，直接伸手抓住王岩防护服后背的提手，像拎一件沉重的包裹，猛地发力！

“呃！”王岩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李添一将他半拖半拽，迅速远离了那依旧翻腾着浑浊泥浪、黑雾弥漫、幽蓝与猩红光芒在深处明灭不定的冷却池边缘！远离了那个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锚点”！

“李…李先生…”王岩的声音在头盔里带着回响，虚弱又充满惊疑，“那池子里…那黑芽…”

“相柳新芽，虢族埋下的‘眼’。”李添一打断他，声音冰冷，脚步不停，拖着王岩快速走向值班室方向，“它被强行冲刷惊动了，正在苏醒。你刚才离得太近，被它的‘根须’当成了扎根现世的‘锚’！再晚半分钟，你这条胳膊，还有你这个人，就彻底变成它的一部分了！” 他瞥了一眼王岩那依旧被捂着、隔着铅衣都能感受到异常搏动的左臂，重瞳深处闪过一丝凝重的金光，“现在，它只是暂时‘寄生’，还没完全‘长’进去！不想变怪物，就给我撑住！”

王岩听得浑身冰凉。寄生？扎根？变成怪物的一部分？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但李添一那粗暴直接的行动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反而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制了手臂的剧痛和内心的惶惑。他咬着牙，尽量配合着李添一的拖拽。

“主控！主控！你怎么样？！” 值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巡检员脸色煞白地冲了出来，看到李添一拖着穿铅衣的王岩，吓了一跳。

“带他去脱防护服！用最高级密封袋装好！隔离！任何人不要靠近！”李添一将王岩往巡检员那边一推，语速极快地下令，不容置疑，“立刻！马上！然后，带我去看监控！泄漏发生前后，所有进出b区冷却池区域的监控录像！特别是维修记录！”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值班室内闪烁的警报屏幕和惊魂未定的其他值班人员，最后落在王岩被拖走时露出的、那只隔着内衬手套依旧能看到青黑色轮廓和蛛网纹路的左臂上。“还有，找把锋利的、消过毒的剪刀！快！”

厚重的铅防护服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被艰难剥下，密封进特制的铅屏蔽隔离袋时，王岩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溺水的深渊里被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虚弱得几乎站不住。左臂的剧痛和冰冷麻木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脱离了铅衣的束缚，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那种异物在皮肉下生长、硬化的感觉，让他几欲作呕。

小张——就是那个巡检员——小心翼翼地帮他用消毒湿巾擦拭掉手臂上粘腻的汗水和防护服内衬的纤维。当内衬手套也被褪下，露出那只手臂的真容时，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小张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抖，消毒湿巾差点掉在地上。

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此刻从肘关节以下，覆盖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青黑色！那颜色深邃、污浊，如同被剧毒浸染，又像是淤血沉积到了极致。皮肤绷紧发亮，表面不再是平滑的，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扭曲、如同蛛网又似龟裂河床般的凸起纹路！这些纹路冰冷坚硬，如同镶嵌在皮下的黑色玉石脉络，还在随着王岩的心跳（或者说，随着某种更深层的搏动）而微微起伏！最中心的位置，那个拳头大小的硬块已经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小臂内侧，边缘轮廓变得模糊，但那种坚硬、冰冷、仿佛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异物感却越发强烈！硬块区域的皮肤，甚至呈现出一种类似角质化的半透明光泽，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下面有更加细密的、如同鳞片基底般的暗色网格结构在形成！

“这…这…”小张的声音都变调了，拿着消毒湿巾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