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核渊蛇影（1/2）

安全屋内，死寂如同凝固的沥青。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味（来自李添一匕首与蛇鳞软甲碰撞的火花）、淡淡的血腥气（蛇族卧底脖颈的伤痕）、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由那张掉落在地的“母亲脸皮”蛇蜕散发出的、混合着陈旧皮质、檀香与阴冷蛇腥的怪异气味。

刘美婷蜷缩在墙角，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她死死抱着李镇河，仿佛要将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那张酷似母亲的“脸皮”，巨大的恐惧、荒谬感和被至亲背叛的撕裂感，如同三条冰冷的毒蛇啃噬着她的灵魂。母亲…那记忆中温柔慈祥的面容…怎么会变成一张冰冷的蛇蜕面具？那枚承载着思念与亲情的铂金衔尾蛇戒指…怎么会在蛇族手中？难道…难道母亲她…真的…？

她不敢想下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旋转。

李添一站在那张“脸皮”蛇蜕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重瞳深处金光剧烈地明灭着，如同风暴中的灯塔。他强压下翻腾的识海和滔天的怒火，弯腰，用匕首尖极其小心地挑起那张薄如蝉翼、触感冰冷滑腻的“脸皮”。内侧那行“1987年昆仑核研所考古队留影”的暗红小字，以及旁边那枚细节清晰的衔尾蛇戒指图案，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神经。

1987年…昆仑核研所…衔尾蛇…青鳞的美团骑手编号也是1987年起始…虢季子白盘底的电路板印着昆仑核研所标识…还有王岩骨髓里那“镇河计划”的纳米锁链…一切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这张诡异的蛇蜕面具，狠狠地摁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拼图！

就在这时！

“砰！”

安全屋厚重的铅门被猛地推开！小张气喘吁吁、一脸惊魂未定地冲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银色小药瓶。

“李…李先生！不好了！”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工…王工他…他…”

“他怎么了？！”李添一猛地转身，心头一沉。难道那药是陷阱？！

“他…他注射了那药！”小张指着药瓶，手指都在抖，“刚推进去…人就…人就炸了！”

“炸了？！”刘美婷吓得一哆嗦，抱紧了孩子。

“不是不是！”小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急得语无伦次，“没爆炸！是…是发光！冒烟！他胳膊…他胳膊上那个鬼东西…活了！”

发光？冒烟？活了？李添一脸色一变，顾不上细问，一把夺过小张手里的药瓶残骸（瓶盖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又抓起地上的辐射仪，沉声道：“带路！快！”

三人冲出安全屋，留下那张冰冷的“母亲脸皮”蛇蜕，在昏暗的灯光下，空洞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临时充当医疗点的备用休息室里，此刻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浓烈血腥、臭氧、以及某种…冰冷滑腻的蛇腥气息的味道。

王岩被安置在一张行军床上，此刻的状况极其诡异恐怖！

他上半身的工装被解开，露出被绷带潦草包裹的左臂。但此刻，那绷带早已被染成了暗红与墨绿交织的诡异颜色，并且…如同活物般在蠕动！绷带缝隙间，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幽绿荧光的微型蛇影正疯狂地钻出、扭动、挣扎！它们形态微小却清晰，呈现出九头蛇的扭曲轮廓，正是之前李添一在他骨髓深处“看”到的那些东西！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王岩左臂那原本被李添一暂时封印、青黑色的“相柳龙相”硬块区域，此刻皮肤正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剧烈地融化、塌陷！粘稠的青黑色脓血混合着类似脂肪组织的糊状物不断渗出！在那塌陷的血肉深处，一点刺眼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幽绿光芒正疯狂闪烁、膨胀！

那光芒极其邪异，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王岩身体剧烈的抽搐和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嚎！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全身的精血和生命力都在被那点幽绿光芒疯狂抽取、吞噬！

空气中弥漫的辐射读数更是高得吓人！辐射仪发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报警声！屏幕上的数值早已爆表，红色的曲线死死顶在屏幕最顶端！

“那…那绿光是什么？！”小张吓得脸色煞白，指着王岩塌陷的手臂，“就…就是那药打进去之后…就…就这样了！像…像在里面点了盏鬼灯！”

“是‘引魂灯’！”李添一看着那疯狂闪烁、抽取王岩生命力的幽绿光点，重瞳中寒光爆射！“那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药！是蛇族特制的‘诱饵’！专门用来引爆他体内那些被暂时压制的相柳蛇影！它们被这‘灯’吸引，正在疯狂反噬宿主，加速凝聚成‘相柳祭品’的雏形！”

他瞬间明白了蛇族卧底“白薇”的险恶用心！送药是假，引爆王岩体内的“炸弹”才是真！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或者…用王岩这个“半成品祭品”作为某种仪式的引子！

“救…救我…”王岩的意识似乎被剧痛拉回了一丝，他艰难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李添一，眼神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哀求，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杀…杀了我…别…别让它…成型…”

看着王岩那非人的痛苦和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李添一心中天人交战。救？怎么救？王岩体内那些蛇影和那点“引魂灯”已经与他的骨血彻底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等于立刻要他的命！不救？眼睁睁看着他被吸干，变成邪神的祭品？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

嗡——！！！

王岩左臂血肉塌陷处那点幽绿的“引魂灯”光芒，猛地暴涨到极致！一股冰冷、怨毒、充满吸噬欲望的邪念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小张首当其冲！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砸中，眼前瞬间一黑，无数扭曲的蛇影和怨毒的嘶吼充斥脑海！他惨叫一声，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鼻孔和嘴角都渗出了鲜血！

刘美婷虽然站得稍远，又被李添一挡在身后，但那股邪念冲击依旧让她如坠冰窟，胸口烦闷欲呕，怀中的李镇河也再次不安地扭动哭闹起来！

而处于冲击核心的李添一，更是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他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识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那双重瞳天眼深处，原本就因透支而黯淡的金光，在这狂暴的邪念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摇曳，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双眼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狠狠搅动他的脑髓！李添一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蠕动的黑色光影！那冰冷的邪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呃啊——！”李添一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双手死死捂住剧痛欲裂的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完了！天眼要废了！意识要被冲垮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天眼金光即将熄灭的刹那——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冰冷狂暴到极致的辐射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洪峰，猛地从旁边奄奄一息的王岩身上爆发出来！这股能量并非王岩自身发出，而是他体内那些被“引魂灯”刺激到疯狂的相柳蛇影，在疯狂抽取他生命力时，无意中引动了残留在其骨髓深处、来自冷却池相柳新芽的恐怖辐射！

这股纯粹、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辐射洪流，如同失控的野马，狠狠撞进了李添一濒临崩溃的识海！撞向他那双重瞳天眼！

轰！！！

李添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颗微型核弹在颅内引爆！前所未有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感知！那双重瞳天眼在狂暴辐射洪流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的琉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要碎裂的哀鸣！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剧痛达到顶峰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在李添一的识海中响起！

不是天眼碎裂！

而是…某种无形的、束缚着天眼更深层次力量的…枷锁！被这狂暴的辐射洪流，硬生生地…冲开了！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