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生碑(2/2)

只见刘美婷的身体在操作台上剧烈地痉挛、反弓!颈后那道正在被琥珀金质缓慢弥合的裂痕深处,那粒缓缓旋转的暗金星尘符箓,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狂暴的漩涡般向内疯狂坍缩、凝聚!

与此同时!

通讯器屏幕上,程序调出的零号池底最后模糊画面中,那朵静滞的墨鳞金蕊辐射花,中心那簇暗金色的蕊丝,也同步爆发出璀璨到穿透模糊画面的光芒!光芒与刘美婷颈后星尘的光芒,隔着遥远的物理距离和厚重的屏蔽层,再次产生了诡异的、肉眼不可见的强烈共鸣共振!

【警报!高维…精神…连接…强度…激增!源点…刘美婷…坐标…星尘!终点…辐射花!】 程序的电子音瞬间飙升至极限,充满了逻辑崩溃般的恐惧!【…能量…通道…超载!星尘…符箓…结构…不稳!有…崩解…风险!危险——!!!】

崩解?!李添一睚眦欲裂!刘美婷颈后的星尘符箓是连接双碑的关键,也是她生命本源的具现!它若崩解…

“镇河!” 他猛地想起上次中断连接的关键!目光急切地扫向旁边推车上沉睡的李镇河!

然而,这一次,李镇河依旧沉睡着,小脸苍白,对母亲承受的巨大痛苦毫无反应!

【…连接…强度…远超…上次…李镇河…生命…本能…波动…不足以…干扰!】 程序的声音带着绝望。

怎么办?!强行中断?拿什么中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哇——!!!”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都要愤怒、都要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猛地从李镇河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这哭声不再是单纯的守护本能,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委屈和一种被至亲承受的苦难彻底点燃的、原始的狂暴!

噗——!

随着这声啼哭,李镇河颈后那片干枯卷曲的青黑色鳞片疤痕,竟然猛地迸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带着新生龙母气息的暗金色光点,混合着丝丝缕缕的淡金色血液,从裂痕中渗透出来!

这光点和血液出现的刹那!

嗡!!!

刘美婷颈后那狂暴坍缩的星尘光芒猛地一滞!那股被强行抽取、连接辐射花的恐怖精神通道,如同被这同源血脉的、饱含痛苦与愤怒的爆发狠狠冲击,瞬间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扭曲!通道的强度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连接…波动!干扰…产生!机会!】 程序的电子音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窗口!

但就在同时!

零号池底监控画面上,那朵辐射花中心璀璨的蕊丝光芒也剧烈闪烁!花瓣上那些墨黑色的鳞状纹理疯狂扭曲、重组!短暂地形成了一个更加清晰的、痛苦挣扎的人脸侧影——王岩!他残存的意识碎片似乎也在这剧烈的干扰中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更恐怖的是,随着连接通道的剧烈波动,辐射花扎根的那个巨大衔尾蛇烙印,以及环绕其的熔血碑文刻痕,墨绿幽光猛地暴涨!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吸噬之力,顺着那被干扰的不稳定通道,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反向朝着刘美婷颈后那粒濒临崩解的星尘符箓疯狂噬咬而来!它要趁乱强行吞噬掉这连接的关键节点!

前有星尘符箓濒临崩解,后有邪碑之力疯狂反噬!刘美婷的身体在双重夹击下剧烈颤抖,口中溢出带着暗金光点的鲜血,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下去!

“不——!” 李添一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操作台!他能做什么?!重瞳之力枯竭,身体濒临崩溃…

【…卜辞…!‘履虎尾…’!】 程序的电子音如同最后的灵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在李添一脑中炸响!【…踩虎尾…则…必…被…咥!唯…有…‘无妄’!不妄动!不妄为!顺…其…势!借…其…力!】

顺其势?借其力?!李添一混乱的脑中如同被这道闪电劈开!《无妄》卦!天道刚健,不妄为!面对这吞噬而来的邪碑之力,硬抗必死,唯有…顺势而为?!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瞬间成形!

他没有试图去阻挡那反向噬咬而来的邪碑之力,反而将残存的、最后一丝重瞳天眼之力,不顾一切地、毫无保留地注入刘美婷颈后那粒狂暴坍缩的星尘符箓之中!不是稳固它,而是…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炸药桶旁,再丢进一根点燃的火柴!

助其…彻底爆发!

“给我…开——!!!”

噗——!!!

一声只有精神层面才能感知的、如同宇宙初开的闷响!

刘美婷颈后那粒暗金星尘符箓,在李添一最后的天眼之力注入和李镇河那痛苦啼哭的同源血脉冲击下,承受力达到了极限,终于…轰然崩解!

但崩解并非毁灭!

那精密的、立体的符箓结构在破碎的瞬间,释放出的不是毁灭性的能量乱流,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无法形容的暗金光瀑!光瀑并非无序扩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那被反向噬咬而来的邪碑之力通道,以比对方吞噬快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地逆冲而去!

以崩解为代价!以自身本源为箭!顺敌之势!借敌之力!反刺其心!

光瀑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狠狠撞入了零号池底那朵辐射花的核心——那簇爆发的暗金色蕊丝之中!也撞入了那由王岩残念显化的痛苦人脸虚影之中!

【滋——!!!】

通讯器屏幕上,零号池底的监控画面瞬间被刺目的暗金光斑彻底吞噬!随即,屏幕一黑,彻底失去了信号。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李镇河那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和刘美婷颈后崩解处流淌出的、如同熔融琥珀般的暗金血液,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惨烈而疯狂的一搏。

李添一脱力地跪倒在操作台边,看着昏迷中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刘美婷,颈后只剩下一个缓缓流淌暗金血液的、深邃的伤口,那粒星尘符箓已不复存在。

断了。连接双碑的坐标,被他亲手崩断了。

但代价是什么?

那反刺而去的本源光瀑,又会对池底的辐射花和熔血碑文,造成怎样的影响?

“断龙”的卜辞,与这崩星的一击,又会将所有人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