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生碑第11章 云端献祭（下））（1/2）

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躺在母亲身边，一只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刘美婷的衣角。而他那双酷似母亲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避难所那布满裂纹和管道的天花板？不！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建筑，直接“看”向了昆仑山脉上空那遮天蔽日的乌云阵图！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小嘴抿成一条线，那张稚嫩的脸上，竟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混合着愤怒、厌恶和一丝…掌控欲的复杂表情！他颈后那片沉寂的青黑色鳞片疤痕，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幽绿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起伏。

“镇河？” 李添一轻声呼唤，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儿子那新生的、与相柳同源却又似乎不同的力量，之前能湮灭被污染的残魂，能击退王岩的躯壳…难道…他对这覆盖昆仑的相柳邪阵，也有特殊的感应甚至…克制？

仿佛是回应父亲的呼唤，李镇河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天空”，但他那只空着的小手，却无意识地、笨拙地抬了起来，指向了…程序腰间的那个备用通讯器？那东西屏幕很小，功能也有限，但基本的联网和显示功能还在。

“他…要…这个？” 老赵试探着问。

李添一立刻将通讯器小心地取下，递到李镇河的小手边。

小家伙看都没看通讯器，依旧“看”着天花板外的“天空”，但他那抬起的小手，却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递过来的通讯器！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果断。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镇河用他那肉乎乎的小手指，无师自通般，极其笨拙却又目标明确地，在通讯器那狭小的触摸屏上…划动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生涩，如同幼儿涂鸦。但通讯器那小小的屏幕上，却随着他手指的划动，出现了一道道…歪歪扭扭、由像素点构成的…绿色线条？

【…他…在…输入…指令？！】程序的电子音带着极度的震惊和困惑。

只见李镇河的小手指在屏幕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画出的线条越来越复杂。那并非无意义的涂鸦，而是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简陋、却隐约能看出轮廓的…符箓的雏形？符箓的结构充满了稚嫩的笔触，却诡异地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先天…敕令…符？” 李添一重瞳疯狂闪烁，辨认着那歪扭线条中蕴含的、极其微弱却精纯的符箓真意！这是最基础、却也最接近天地本源的驱邪破煞符箓之一！他儿子…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在画符？！

而且，李镇河画符的同时，他那双紧紧盯着“天空”的眼睛里，幽绿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他并非在用手指画，而是在用他那新生的、源自血脉的“视线”，穿透虚空，直接“刻”在那覆盖昆仑的乌云阵图之上！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程序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来源…昆仑…上空…阵图…核心…‘饿了吗’…阵眼…节点…区域！有…未知…的…低强度…但…极其…精纯…的…干扰…信号…正在…尝试…接入…并…改写…阵图…局部的…能量…回路！】

李添一猛地看向残破显示器上的卫星云图！

只见代表“饿了吗”阵眼节点的那片漩涡状云团边缘，一小块区域的墨黑色云层，极其诡异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虽然范围很小，影响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存在！那片区域的云层结构，似乎被强行“扭曲”了一点点，偏离了原本完美的阵图轨迹！

是李镇河！是他那看似儿戏的、在备用通讯器屏幕上“涂鸦”出的歪扭符箓，配合着他那穿透性的、带着新生相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视线”，竟然真的跨越了空间，对那覆盖苍穹的九宫锁龙邪阵，造成了实质性的、极其微小却意义非凡的干扰！

“有效！” 李添一的心脏狂跳起来！虽然微弱，但这证明了方向是对的！他儿子，就是那把能撬动这灭世棋局的、意想不到的钥匙！

“程序！快！引导他！” 李添一立刻对程序吼道，“你能分析阵图能量回路！告诉他…往哪里‘画’！画什么‘符’！把他的力量…引导到…要害节点！”

程序也瞬间明白了李添一的意思！他强忍着剧痛，双眼死死盯着残破屏幕上那覆盖昆仑的乌云阵图，大脑如同超频的计算机，结合卫星数据和自己对风水阵法的理解，疯狂计算着阵图的能量流动薄弱点和关键节点！

【…乾位！西北！离火焚煞…符…核心…三笔…结构…】程序的电子音如同战场上的炮兵观察员，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他一边说，一边用还能动的手指，艰难地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用灰尘画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符箓核心结构，“…镇河！看这里！照着…这个…感觉…画…往…西北…那片…最黑…的…云…中间…使劲！”

李添一立刻半跪在李镇河身边，指着地面上程序画的简易符箓，对着儿子那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用最简单直接的语言引导：“镇河！看爸爸指的地方！像刚才那样画！往西北！最黑的那里！画这个！”

李镇河似乎听懂了。他看看地面上灰尘勾勒的简易符箓，又看看父亲指的方向（虽然他“看”的方向依旧是天花板外），小脸上那混合着愤怒与掌控欲的表情更加明显。他抓着通讯器的小手，再次在屏幕上笨拙却坚定地划动起来！这一次，他的“涂鸦”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努力模仿着地面上程序画出的那三笔核心结构，同时，他眼中幽绿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了程序所说的西北方位！

【…干扰…加强！西北…乾位…雷暴…节点…能量…输出…下降…0.5%！回路…出现…轻微…迟滞！】程序的声音带着兴奋！

有用！虽然幅度极小，但确确实实干扰了阵图的运行！

“好小子！再来！”李添一精神大振，“程序！下一个要害！”

【…巽位！东南！引风…散煞…符…核心…回旋…结构…】程序立刻报出下一个目标和符箓核心，再次用灰尘在地上勾勒。

李添一引导：“镇河！看！东南！画这个弯弯绕！”

李镇河的小手指再次移动，眼中幽光锁定东南…

【…东南…巽位…能量…引导…效率…下降…0.3%！阵图…整体…运转…流畅度…降低！】

…

就这样，在这昆仑山腹深处、布满辐射尘埃和血腥味的废墟避难所里，一场史无前例的“远程破阵”行动，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悲壮的方式展开了。

一个重伤的黑客，用灰尘和嘶哑的电子音充当着“风水参谋”和“符箓教官”。

一个双目失明的母亲，用她特殊的感知充当着儿子的“情绪雷达”。

一个重瞳受损的父亲，跪在儿子身边，充当着最直接的引导者和翻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