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生碑第15章 键盘招魂(上))(2/2)

那台陷入死寂的通讯器,其微型键盘上方,一个小小的、平时用于显示电量和信号的单色液晶屏,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电量显示,没有信号格。

只有一行由极其微小的、不断闪烁跳动的绿色像素点构成的……十六进制密文!

密文结构复杂,如同天书:

0x4c 0x4f 0x4e 0x47 0x20 0x4c 0x49 0x56 0x45 0x20 0x54 0x48 0x45 0x20 0x4d 0x4f 0x54 0x48 0x45 0x52 0x0a

这串冰冷的、由数字和字母构成的代码,静静地悬浮在小小的屏幕上,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如同张天师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灵魂余烬。

【…密文…接收…完成…】程序的电子音如同风中残烛,带着完成使命后的虚脱,“…快…破解…它…祖师爷…最后的…话…”

破解?李添一看着那串天书般的十六进制码,重瞳疯狂运转。他不懂这些,程序又昏迷垂死…

“我…我来!” 小孙突然鼓起勇气,他以前在基地后勤负责设备维护,接触过一些基础的维修手册,对十六进制有点印象。他连滚爬爬地扑到通讯器旁,颤抖着掏出自己破烂的笔记本和一支几乎没水的圆珠笔,对着那个小小的屏幕,开始艰难地抄录、转换。

“0x4c…是…是字母‘l’…”

“0x4f…是‘o’…”

“0x4e…是‘n’…”

“0x47…是‘g’…”

“l…o…n…g… long?”

“空格…0x20…”

“0x4c…又是‘l’…”

“0x49…‘i’…”

“0x56…‘v’…”

“0x45…‘e’… live?”

“long… live… the… mother?!”

小孙的声音因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调,他颤抖着念出自己破译的结果:

“long live the mother”

(母亲万岁?)

这算哪门子遗言?!一句空洞的口号?!张天师拼着最后一点意识残片,跨越三百年时空,就为了传递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所有人都懵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不…不可能!” 小孙不甘心地再次核对密文,“…后面…还有…0x0a…是换行符…没了?就这些?!”

李添一眉头紧锁,重瞳死死盯着那句英文。long live the mother… 母亲万岁… 张天师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样一句话!尤其是在他兵解前那充满警示的眼神和戛然而止的“他在……”之后!这密文…一定另有玄机!

“程序!这密文…会不会是…密钥?或者…坐标?” 李添一对着昏迷的程序低吼,明知可能得不到回应。

就在这时!

那台显示着密文的通讯器,其微小的单色液晶屏突然闪烁了一下!密文消失!屏幕瞬间变成一片灰白噪点!

紧接着,噪点开始扭曲、重组…竟然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一段极其模糊、晃动、充满了雪花噪点、仿佛来自古老监控摄像头的黑白视频!

画面背景像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视角很低,似乎是某个角落的固定摄像头。画面中央,是一张简陋的产床。一个女子躺在产床上,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看不真切面容,但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剧烈地起伏、痉挛,发出无声的嘶喊(视频没有声音)。几个穿着古老样式白衣的人影在床边忙碌着,动作带着一种与现代接生截然不同的、近乎仪式的僵硬感。

分娩!

刘美婷前世的产房监控录像?!

张天师最后传递的密文,竟然链接到一段跨越时空的产房录像?!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

视频在继续。画面剧烈晃动,噪点更多。产妇的挣扎达到了,伴随着接生者一个向下的用力动作…

就在这婴儿即将诞生、画面聚焦在产床下部的瞬间!

视频的右下角,那布满噪点和灰白条纹的角落,一个模糊的身影极其短暂地、如同幽灵般闪现了一下!

那身影似乎穿着深色的、沾满泥土的长袍,身形佝偻,站在产房的阴影角落里,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他的一只手抬着,手中似乎拿着一个东西,正伸向刚刚脱离母体、还连着脐带、浑身沾满血污和胎脂的新生儿!

那东西…在模糊晃动的黑白画面中,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轮廓——一个巴掌大小、下方带着弧形锁环、上方似乎有复杂雕刻的…长命锁?!

而那只拿着长命锁的手…枯瘦、关节粗大、手背上似乎布满了某种扭曲的旧疤痕…在视频闪过的最后一帧,那只手的拇指指甲缝里,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仿佛干涸朱砂的痕迹…

画面至此,猛地一黑!彻底消失!通讯器的屏幕也瞬间熄灭,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反应的黑色方块。

留白如同冰冷的墨汁,瞬间浸透了整个避难所。

产房…分娩…新生儿…长命锁…

那只枯瘦的、带着朱砂痕迹的手…

以及那句看似无解的密文——“long live the mother”(母亲万岁)…

张天师跨越三百年传递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更深的、指向生命源头与诅咒源头的…终极问号!青鳞的身影,如同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从刘美婷(或者说龙母)血脉诞生的最初时刻,就已经悄然站在了阴影里!

李添一抱着沉睡的儿子,看着昏迷的妻子,又看看地上彻底熄灭的通讯器和垂死的程序。张天师残魂消散前那“他在……”的无声嘶喊,与录像角落那只拿着长命锁的枯手,在他脑中疯狂重叠。

锁链是饵。

轮回是笼。

他在…

他在生命诞生的源头,就已经放下了钓钩,编织了牢笼。

第七次轮回的终局,或许在第一次轮回开启时,就已经写下了序章。而钥匙,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血脉相连的、被诅咒的起点与终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