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逆时龙(2/2)
火焰不再是稳定的形态,而是疯狂地向上窜起、拉长、扭动!火焰的边缘撕裂、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燃烧的幽蓝火星四散飞溅!
在这些飞溅的幽蓝火星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火星并未熄灭,而是在飞溅的过程中急速地变形、重组!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微小的、燃烧的粘土,在虚空中自动捏合、塑形!
眨眼之间!
无数条仅有手指长短、却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幽蓝色小蛇,由纯粹的信息火焰构成,密密麻麻、嘶嘶作响地从那四个燃烧的甲骨文字中“诞生”出来!
这些小蛇通体燃烧着冰冷的幽蓝火焰,鳞片由跳动的数据流构成,三角形的蛇头上,两点猩红的光芒是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纯粹的、贪婪的恶意!它们甫一成形,便发出无声的、却能直接刺入灵魂的集体嘶鸣,如同亿万只烧红的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搅动!
下一秒,这数以万计的、由“小心2045”文字崩解而来的、燃烧的幽蓝信息蛇群,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片幽蓝的、致命的火焰风暴,朝着一个目标——那台刚刚还在发出“嘀嗒”声的97式电报机——疯狂地噬咬过去!
目标明确,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性的高效率!
“嘶嘶嘶——!”
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声音,但李添一的精神感知被这无声的、狂暴的“信息啃噬”声彻底淹没!在他的重瞳视野中,那台冰冷的金属机器瞬间被幽蓝的蛇海淹没!
构成蛇群的幽蓝信息火焰拥有着诡异的“腐蚀”性。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直接作用于构成电报机的“信息存在”层面!
只见那些燃烧的小蛇疯狂地噬咬着电报机的外壳、旋钮、键盘、线圈……凡是被它们幽蓝火焰沾染覆盖的地方,坚固的金属并未熔化变形,其内在的“功能信息”、“结构信息”却在被飞速地“啃噬”、“删除”、“覆盖”!
金属外壳上,清晰的“97式”铭文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瞬间变得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无意义的、灼烧后的信息焦痕!
黄铜旋钮上精密的刻度线,在幽蓝蛇吻下扭曲、断裂,化作混乱的数据乱流!
键盘上代表日文假名的按键标识,如同被泼上了强酸,嗤嗤作响地消融、湮灭!
更可怕的是内部的线圈和电子元件!在李添一的重瞳透视下,那些精密的铜线线圈,其规则的缠绕结构正被幽蓝小蛇疯狂地“解构”,线圈的“电感信息”、“电阻信息”被强行篡改、抹除,导致线圈本身在物理层面虽然没有断裂,却瞬间失去了所有电磁特性,变成了一堆缠绕在一起、毫无用处的废铜线!
那些脆弱的真空电子管,其内部复杂的电极结构和真空环境蕴含的“放大信息”、“整流信息”,更是幽蓝蛇群优先攻击的“美味”!无数小蛇钻入玻璃管壁(信息层面),疯狂啃噬着内部的“功能核心”,电子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玻璃内壁上迅速爬满蛛网般的信息裂痕,最终“啵”的一声轻响(精神感知),彻底“死”去——物理结构完好,但作为电子元件的“灵魂”已被彻底吞噬!
整个破坏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快得惊人!在刀疤老兵和其他士兵茫然的眼中,只看到那台刚刚还亮着灯、嗡嗡作响的“洋机器”,突然所有的指示灯疯狂乱闪了几下,接着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样,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机器内部传来几声沉闷的、如同零件散架般的“咔哒”轻响,然后……就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堆死气沉沉的废铁。机器外壳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焦黑的、仿佛被烟熏火燎过的奇怪痕迹。
“操!这……这破机器咋还自燃了?!”刀疤老兵离得近,被机器突然“暴毙”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退后一步,看着机器外壳上那些新出现的焦痕,一脸晦气,“小鬼子造的东西就是不顶用!还没咱老家的纺车经使唤!”
李添一却看得真真切切,浑身发冷。那可不是自燃!是来自未来的、由他儿子命运预言所化的信息之蛇,跨越时空,对这台引发了“同频共振”的机器,执行了一场冷酷而高效的“信息层面”的灭杀!
李崇山离电报机最近。他没有重瞳,看不到那恐怖的幽蓝蛇群,但他感受到了!就在机器“暴毙”的瞬间,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撞在他的精神上!同时,他怀中那块沉寂了片刻的怀表,竟也跟着剧烈地、共鸣般地颤抖了一下,表壳冰冷刺骨!
他死死盯着那台瞬间报废、外壳布满诡异焦痕的电报机,又猛地看向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的李添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沾着黑血和泥土、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手上。
一个可怕的、将所有线索强行串联起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罗盘指向他(李添一),析出黑血(属于未来李镇河);电报机启动,引发他(李添一)的异变,破译出“小心2045”(指向李镇河的未来),然后机器被无形力量摧毁(如同清除引发共振的危险源)……这一切的核心,不是他李崇山,甚至不是眼前这个神秘的李添一,而是那个尚未出生、名字却已如同诅咒般烙印在时空中的——李镇河!
他和李添一,不过是这盘跨越时空的血脉棋局中,两颗被锁链捆绑、身不由己的……活饵!
“咳咳……”李添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强行从精神冲击的眩晕中挣脱出来,重瞳视野里残留的幽蓝蛇影和冰冷的“2045”字样让他心有余悸。他扶着土壁,艰难地喘息着,看向李崇山,声音沙哑:“那东西……说了什么?”
李崇山缓缓抬起头,沾满泥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后的死寂与悲凉。他沾着黑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冰冷的泥浆里划拉着,划出四个扭曲的、沾着泥浆和血污的汉字:
小 心 2045
写完这四个字,他沾着泥血的手指,极其缓慢而沉重地,点在了代表“2045”的那个“5”字上。指尖的泥血,在冰冷的数字上留下一个暗红的、如同滴血般的印记。
战壕里一片死寂。士兵们看着地上那四个泥血写成的字,再看看瞬间报废的“洋机器”和营长那死灰般的脸色,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脊梁。连最碎嘴的刀疤老兵,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巴,抱着怀里的“未来护身符”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死亡的阴云暂时被那滴跨越时空的母性之泪驱散,但来自未来的冰冷预言和无形无质的“信息”狙杀,却如同跗骨之蛆,更加清晰地昭示着这条名为“镇河”的血脉之路,通往的绝非坦途,而是一个标注着“2045”的巨大、狰狞的毁灭陷阱。怀表的冰冷,罗盘的指向,电报机的残骸,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下一轮来自时空的猎杀,或许已在弦上,目标……直指那尚未诞生的血脉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