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母乳焚城(1/2)
客厅里幼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小脸埋在母亲颈窝里,濡湿了一片。刘美婷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轻拍着儿子的后背,目光却失焦地落在虚空某处。怀中真实的、温热的触感是唯一的锚点,将她的意识从那个熔岩王座与灭世鳞婴的恐怖幻境中勉强拽回现实。可那幻境残留的冰冷与灼痛感,如同附骨之疽,在神经末梢隐隐作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的幻嗅。胸口那片残留着淡青压痕的皮肤,更是时刻提醒着她——那绝不仅仅是一个噩梦。
李添一(中年)端来一杯温水,杯壁传递着温热的触感。“喝点水。”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一块沉入湍急河流的磐石。刘美婷接过杯子,指尖冰凉,甚至感觉不到水的温度。她小口啜饮着,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底那团冰冷的火焰。
“看到了什么?”李添一(中年)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刘美婷抱着幼子,背景是医院门口,右下角打印着昨日的日期,背面是九条雾子血红的威胁。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询问天气,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镜片后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刘美婷闭上眼,试图组织语言,可那地狱般的景象一浮现,就让她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王座…熔岩和钢铁…很高…很高…”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怀里…抱着个东西…有鳞片…眼睛…是紫色的火…它叫我…”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两个字,“…妈妈。”
李添一(中年)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如同一台精密仪器接收着每一个关键数据点。
“它说…我本就是为…”刘美婷的嘴唇哆嗦着,那个词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灭世而生。”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然后…奶…流出来的…不是奶…是岩浆…好多岩浆…掉下去…变成…蛇…好多蛇…吃光了下面所有的机器…”她语无伦次,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仿佛再次被那毁灭的景象吞噬。
李添一(中年)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真的。”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是幻象。是蛇族的手段,或者…是你血脉力量在巨大压力下的应激反应。”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胸口衣襟敞露处那片淡淡的青痕,“它们想摧毁你的意志,让你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拿起那张威胁照片,指着背面血红的字迹:“这才是它们的目的。它们需要你,需要你的力量。‘灭世’?那只是控制你的枷锁。”他的分析冷静、逻辑清晰,如同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玄圭说过,‘坎水’是你的本源,滋养万物。‘离火’焚天,那是它们的路。水火不容,它们怕你,所以才要用这种方式污染你、恐吓你。”
刘美婷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丈夫。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会在厨房煎焦荷包蛋的普通男人,而像一位洞悉了某种黑暗宇宙法则的智者。“那…那滴奶…医院爆炸…拍卖…还有这个梦…它们到底想要什么?”
“能量。”李添一(中年)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最纯粹的生命本源能量。你的乳汁,就是‘坎水’精华的具现化。它们无法直接夺取,所以才要用各种手段——制造意外、精神污染、甚至拍卖引诱——试图找到突破口。”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投向城市东南方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冷却塔轮廓,“明晚子时,冷却塔…那里是‘离火’汇聚之地。它们要在那里,完成某种针对你的…转化仪式。”
一股寒意顺着刘美婷的脊梁骨爬升。转化?像那个幻境里一样,把她的乳汁变成焚世的岩浆?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不能去!”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惊恐的尖利,“那是陷阱!它们会…”
“我知道是陷阱。”李添一(中年)转过身,打断她,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但这也是机会。唯一能接近核心,弄清楚它们计划全貌的机会。”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程序已经在做准备。我们不会硬闯。但前提是,你必须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从现在起,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这一夜,注定无眠。李添一(中年)如同最警觉的守卫,守在卧室门口。刘美婷躺在床上,怀抱着再次沉沉睡去的幼子,却不敢合眼。每一次黑暗的侵袭,都让她仿佛又要坠入那熔岩与紫焰的地狱。丈夫沉稳的呼吸声从门外传来,成了她对抗恐惧的唯一支点。
第二天,时间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中缓慢爬行。李添一(中年)几乎寸步不离,连刘美婷去洗手间,他都会守在门外。幼子似乎也感应到家中不同寻常的气氛,变得格外粘人,只要离开母亲的怀抱就会不安地哭闹。刘美婷强打精神,努力维持着日常的节奏——喂奶、换尿布、哼唱摇篮曲。只有在幼子含着乳首,发出满足的吞咽声时,她才能从那血脉相连的温暖流动中,汲取到一丝对抗冰冷幻象的力量。
午后,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室内的死寂。
李添一(中年)瞬间起身,动作迅捷无声,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示意刘美婷抱着孩子退到卧室门后,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猫眼处。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前面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而专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放松的职业微笑。她手里提着一个印有“国际泌乳顾问协会”(ilca)标志的银色硬壳箱。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助手模样的女孩,穿着浅蓝色护士服,推着一辆小巧的、同样印有ilca标志的仪器推车。
“您好,李太太在家吗?”年长女人声音温和悦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们是ilca委派的泌乳支持小组,接到社区医院的转介,您最近的泌乳评估报告显示有些异常波动,协会特别安排我们上门提供免费的深度咨询和物理支持服务。”
猫眼后,李添一(中年)的眉头紧锁。ilca?社区医院转介?刘美婷产后恢复顺利,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泌乳评估报告异常!这借口完美得无懈可击,却透着浓浓的诡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年长女人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那里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专业咨询师应有的关切,只有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审视。
蛇族!伪装得无懈可击!
他无声地对卧室方向做了个“危险”的手势,同时迅速在手机屏幕上盲打信息:【蛇族伪装上门!目标美婷!程序,启动b计划干扰!】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闪过,门外的“顾问”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按响了门铃,声音依旧温和:“李太太?请不要紧张,我们是来帮助您的。您的健康数据显示有些小问题,及时干预对您和宝宝都非常重要。”
李添一(中年)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回那个略带书卷气的中学教师模式,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受宠若惊的局促,猛地拉开了门:“哎呀!是ilca的专家?快请进快请进!我太太在里面,刚喂完孩子,正休息呢。社区医院真是太周到了,我们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服务…”他热情地侧身让开通道,嘴里絮絮叨叨,身体却巧妙地挡在门和卧室方向之间。
年长的“顾问”嘴角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弧度,目光却如同探针,迅速扫过客厅,最终精准地落在卧室虚掩的门缝上。“理解,新妈妈都很辛苦。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白薇。这位是我的助手小林。”她带着得体的微笑走进来,助手小林推着仪器车紧随其后,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就在这时,客厅的吊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李添一(中年)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模仿火警的铃声炸响!几乎同时,窗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极其逼真(甚至有点过于浮夸)的消防车警笛声!
“怎么回事?!”李添一(中年)“惊慌失措”地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试图关掉那震耳欲聋的铃声,“哎呀这破手机!白专家您别见怪…这警笛声…不会是哪里着火了吧?”他一边“慌乱”地操作手机,一边“紧张”地看向窗外,身体“不经意”地移动,正好完全挡住了白薇看向卧室的视线。
白薇脸上的微笑瞬间僵硬了一瞬,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阴冷和不耐烦。她身后的助手小林,推着仪器车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可能是附近演习吧。”白薇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职业性的温和底下,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李先生,我们还是先看看李太太的情况比较重要,时间宝贵。”她试图绕过李添一(中年)。
“哦哦!对对!看我这脑子,光顾着慌了!”李添一(中年)一拍脑门,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脸上堆满歉意,“美婷!美婷!ilca的专家来了!”他朝着卧室方向喊道,同时快步走过去,抢先一步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刘美婷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的茫然。看到丈夫带着陌生人进来,她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身体微微后缩,流露出本能的警惕。
白薇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刘美婷,尤其是她因哺乳而略显丰盈的胸口。那份审视毫不掩饰,带着一种评估货物价值的冰冷。她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温暖笑容,走上前:“李太太,您好。我是白薇,ilca的高级顾问。别紧张,我们只是来做一些常规的评估和舒缓护理,帮助您优化泌乳体验,这对宝宝的健康成长至关重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安抚力,同时向助手小林使了个眼色。
小林立刻会意,动作麻利地打开那个银色硬壳箱。箱内并非寻常的按摩仪器,而是整齐排列着几件造型奇特、闪烁着哑光金属光泽的设备。最显眼的是一个半球形的罩杯状物体,内壁布满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银色探点,连接着复杂的线路;旁边是一个书本大小的、有着液晶触摸屏的控制终端;还有几根缠绕着不明材质导线的贴片。
“这是协会最新的‘泌乳和谐促进仪’,”白薇拿起那个半球形的罩杯,语气充满专业自信,“采用非侵入式量子生物场共振技术,能精准调节乳腺管微循环,舒缓堵塞,显着提升泌乳质效。”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靠近床边,目光始终锁定刘美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来,李太太,放轻松,我们先做个基础扫描。小林,准备终端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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