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珠噬亲（1/2）

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铜锈味和九条雾子癫狂尖叫后残留的嘶哑余音。那幅摊在帆布上的暗红色蜡画，如同一个刚刚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的恐怖信息仍在每个人的神经上灼烧——九个冰冷的克隆培养舱，九个胸口浮现逆鳞纹路的“胎儿”，右下角那个与青鳞血脉图腾残片完美吻合的“签名”……青鳞，这个如同幽灵般贯穿始终的名字，竟然在批量制造承载龙母血脉的赝品？！

“窃取…源血…赝品…毁我大计…魂飞魄散…”九条雾子被捆在钢架上，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怨毒而剧烈抽搐，沾满污秽的脸上肌肉扭曲，空洞的眼底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她不再尖叫，喉咙里只剩下野兽般的嗬嗬喘息，每一次抽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内里的五脏六腑都被怒火灼穿了。青鳞的背叛，对她而言，显然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刀疤老兵和仅存的汉子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枪口在混乱中一会儿指向混乱的祭坛秤，一会儿指向疯癫的九条雾子，一会儿又忍不住瞟向那幅邪异的蜡画，脸上交织着恐惧和一种被彻底颠覆世界观的茫然。批量造人？还是造神？这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程序死死攥着那块带有青鳞图腾残片的金属铭牌，指关节捏得发白，脸色比仓库墙壁上的霉斑还要难看。他看看蜡画，又看看昏迷的刘美婷平坦的小腹，再看看瘫在角落被油布覆盖的玄圭遗体，巨大的谜团和冰冷的恐惧如同粘稠的沥青，包裹着他。“备份…容器…冗余…他想干什么？取代？还是…更可怕的…”他失神地喃喃，笔记本屏幕早已熄灭，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李添一（中年）靠在冰冷的废弃轮胎上，将昏迷的妻子和再次陷入昏睡的幼子紧紧护在怀中。他的重瞳死死盯着蜡画上那九个胸口带着逆鳞纹路的暗红“胎儿”，又缓缓移向妻子那微微起伏的小腹。幼子那声“弟弟…”如同魔咒，与这九个“赝品”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血脉…源血…青鳞…祭坛秤锁定的目标…这一切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漩涡。保护？他拿什么保护？天眼的“泪乳”已经枯竭，玄圭身死，强敌环伺，前路断绝！

就在这绝望与混乱的，一直昏迷的刘美婷，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痉挛起来！

“呃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苦呻吟，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向上弓起！颈下的逆鳞胎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红光芒！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平坦的小腹位置，那团沉寂的光晕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骤然变得滚烫、灼亮！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生命波动，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气息，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美婷！”李添一（中年）惊骇欲绝，试图按住妻子剧烈抽搐的身体。

然而，刘美婷的力量大得惊人！她猛地挣脱了丈夫的怀抱，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帆布上“扯”了起来！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金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滚滚而下，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摇摇晃晃地…朝着仓库中央那尊陷入沉寂的巨大祭坛秤走去！

“嫂子！”程序惊呼，想上前阻拦。

“别动！”李添一（中年）厉喝，重瞳紧缩！他看到，牵引着刘美婷的，并非她自身的意志，而是…来自祭坛秤方向，一股无形却异常强大的引力！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那秤盘中心，之前坍缩熄灭的血色旋涡位置！此刻，那里正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极其贪婪的吸力，如同一个饥饿的漩涡之眼！而刘美婷小腹那团灼亮的光晕，正是被这吸力强行拉扯的“诱饵”！

“祭坛…是它在搞鬼！它没死透！”刀疤老兵也看出了端倪，枪口猛地指向祭坛秤，声音发颤。

刘美婷如同梦游般，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青铜秤盘。她的脚步踉跄而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抽搐和痛苦的呻吟。小腹处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上冰冷青铜秤盘的边缘时——

嗡！！！

祭坛秤猛地一震！

并非秤体本身震动，而是那悬吊在秤杆中央、胎儿形态的青铜秤砣，毫无征兆地再次…自行转动！这一次，并非缓慢的自转，而是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贪婪的…高速旋转！

随着秤砣的旋转，秤砣表面那些细密的、如同血脉般流动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粘稠如沥青的…暗紫色乌光！光芒比之前更加污秽、更加阴冷！乌光顺着粗大的青铜链疯狂上涌，瞬间将整个秤杆染成了不祥的暗紫色！秤杆上那些沉寂的蛇龙浮雕，在乌光灌注下猛地睁开了眼睛！竖瞳不再是残忍的血红，而是燃烧着同样粘稠冰冷的暗紫色火焰！它们齐声发出无声的、却直刺灵魂的贪婪嘶吼！

下方的青铜秤盘也有了反应！盘底那些复杂立体符文阵列的凹槽深处，粘稠暗沉的血光再次涌现！但这一次，血光中混杂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紫色菌丝！菌丝疯狂滋长，瞬间爬满了整个盘底，将流淌的血光彻底污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紫色！盘心位置，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污秽、旋转速度更快的暗紫色血涡，如同地狱之眼般骤然成型！

冰冷、邪异、充满掠夺和吞噬欲望的力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精准地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目标直指刘美婷和她小腹那团灼亮的光晕！

刘美婷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痛苦尖叫！身体被这股恐怖的吸力猛地向前一拽，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冰冷的青铜秤盘！

“美婷——！”李添一（中年）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扑向秤盘，而是扑向妻子！他要将她从那鬼东西的吸力中强行拉回来！

然而，他刚冲出力场范围，踏入祭坛秤的领域边缘，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无形斥力如同万吨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李添一（中年）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废弃集装箱上！集装箱发出沉闷的巨响，金属外壳向内凹陷！

“添一！”程序肝胆俱裂，想冲过去救援，却被那狂暴的力场死死压制在原地，寸步难行！刀疤老兵和汉子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九条雾子看着这一幕，癫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更加贪婪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刘美婷的另一只脚也踏上了秤盘。她站在巨大的、布满污秽菌丝和暗紫血光的青铜盘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小腹的光晕被秤盘中心的暗紫血涡疯狂拉扯，如同风中残烛。她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被彻底剥夺的绝望。就在这时，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神空洞，毫无神采，却直直地、带着一种诡异的目的性…看向了被捆在钢架上的九条雾子！

九条雾子脸上的怪笑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她脚底板直冲头顶！

“呃…”刘美婷喉咙里挤出模糊的音节，一只沾满汗水和灰尘的手，极其僵硬地、颤抖着抬起，指向九条雾子。

紧接着，一句破碎、嘶哑、却清晰无比、如同命令般的语句，从她痛苦扭曲的嘴唇中挤出：

“她…的…脐…带…血…给…我…”

脐带血？！

仓库里瞬间死寂！连祭坛秤散发的邪异力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到极点的要求惊呆了！

九条雾子的脐带血？！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的脐带血？！这怎么可能？！

“你…你疯了？！”程序失声喊道。

九条雾子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捆缚的绳索深深陷入皮肉，勒出血痕！“不！休想！贱人！那是…我的…本源…你…不配…啊啊啊——！！！”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恐惧和愤怒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