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珠噬亲(2/2)
“美婷!”玄圭悲呼,不顾自身反噬,强行催动龟甲,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射出,勉强托住了刘美婷坠落的身体,让她没有直接砸在尖锐的废墟上,但她也已气若游丝,彻底失去了意识。
蛇婴怪物被彻底激怒了!它放弃了攻击李添一(中年),巨大的蛇躯猛地调转方向,那颗畸形的婴儿头颅死死锁定住被玄圭护住的刘美婷!暗紫色的瞳孔里只剩下毁灭的疯狂!它张开巨口,粘稠腥臭的涎水滴落,喉咙深处酝酿着毁灭性的暗紫邪能吐息!
就在这灭顶之灾降临的瞬间!
那被刘美婷拼死一击斩伤的蛇尾伤口处,金红的守护烈焰并未熄灭,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沿着伤口向蛇躯内部疯狂蔓延!烈焰所过之处,暗紫色的鳞片迅速焦黑、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同样被灼烧的腐肉!
“嘶…痛…哥哥…好痛…”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迷茫,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童稚的声音,突然从那颗畸形的婴儿头颅中发出!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它不再是单纯的暴虐嘶吼,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寒意!
随着这声“哥哥”,那巨大的蛇婴怪物,竟猛地舍弃了近在咫尺的刘美婷!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诡异速度,猛地蹿向另一个方向——刚刚被冲击波震得稍稍恢复一丝意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李镇河!
李镇河只觉一股腥风扑面,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他勉强抬起头,重瞳中映出的,是那颗近在咫尺、巨大而畸形的婴儿头颅!那双暗紫色的漩涡之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中,痛苦、怨毒依旧,但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迷失孩童般的探寻和…依恋?
“哥…哥…”
蛇婴的巨口就在李镇河头顶,粘稠的涎水几乎滴落在他脸上。它巨大的蛇躯并未发动攻击,反而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缠绕”的姿态,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盘绕上来!冰冷粘腻的鳞片摩擦着李镇河的身体,巨大的力量勒得他几乎窒息!
“镇河!”玄圭心胆俱裂,却救援不及!刀疤老兵等人更是目眦欲裂!
李镇河被这冰冷恐怖的蛇躯死死缠绕,重瞳紧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鳞片下那庞大而混乱的生命力,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却又被无尽怨毒扭曲的冰冷邪能!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勒死或者被一口吞下的瞬间——
那颗低垂到他面前的畸形婴儿头颅,再次发出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委屈和不解:
“为…什么…妈妈…不要我…哥哥…也…不要…”
话音未落!
异变再生!
那缠绕着李镇河的巨大蛇躯,其被刘美婷逆鳞之刃斩出的伤口处,金红的守护烈焰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引爆!
轰隆——!!!
一声比之前祭坛崩塌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蛇婴怪物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
没有火光,没有气浪。
只有一股粘稠到极致的、如同墨汁混合着脓血的暗紫色浆液,混合着无数破碎的鳞片、骨骼和内脏碎片,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蛇婴怪物的体表无数个地方——尤其是那道巨大的伤口处,猛烈地、无声地…喷射、爆裂开来!
噗——!!!
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骤然破裂!那庞大狰狞的蛇婴之躯,就在李镇河眼前,在缠绕着他的状态下,轰然炸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李镇河的重瞳中,倒映着这毁灭性的一幕。暗紫色的浆液如同粘稠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下,带着刺骨的冰寒和令人作呕的腥臭。破碎的鳞片和骨骼碎片如同子弹般激射,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掀飞,撞在远处的废墟堆里,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暗紫色的浆液如同粘稠的墨雨,泼洒在冰冷的仓库废墟之上,也泼洒在每一个幸存者惊骇欲绝的脸上、身上。那股刺骨的冰寒与令人窒息的腥臭,仿佛凝固了空气,也凝固了时间。蛇婴怪物自爆的中心,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断冒着粘稠气泡的腐蚀性深坑。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弥漫在空中的、混合了蛇婴血肉碎末与暗紫邪能的浓重烟尘,并未随风飘散,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着,开始疯狂地旋转、汇聚!
烟尘越聚越浓,颜色由暗紫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纯黑的、带着不祥金属光泽的墨色。它们在众人震骇的目光注视下,扭曲、拉伸,如同有生命的墨汁在虚空中泼洒挥毫!
转瞬之间,四个巨大、狞厉、仿佛用最原始的恐惧与怨毒镌刻而成的古老文字,赫然悬浮在仓库半空,俯瞰着下方的一片狼藉与死寂——
同源相噬!
这四个甲骨文形态的巨字,每一个笔画都如同扭曲挣扎的蛇躯,又像是断裂的、染血的脐带,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绝望与宿命感。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搏动,如同活物,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废墟中残留的邪能,发出低沉的、如同心脏被撕裂般的共鸣!
“同源…相噬…”玄圭仰望着那悬于半空的墨色巨字,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握着龟甲的手剧烈颤抖。他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重压。这并非仅仅是字面的意思,更是眼前这场惨剧最冰冷、最残酷的注解!应龙与相柳,守护与毁灭,母亲与子嗣,哥哥与“弟弟”…纠缠了三百年的血脉孽缘,最终竟以如此惨烈而荒诞的方式,印证了这古老的谶言!那墨色巨字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嘲笑着他们所有的挣扎与牺牲,宣告着血脉诅咒的无解。
刀疤老兵抹了一把脸上腥臭粘稠的暗紫浆液,看着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又看看深坑旁生死不知的李添一(中年),再看看被玄圭护着、气若游丝的刘美婷,最后目光落在那九个依旧闪烁着警报红光的克隆体培养舱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荒谬感冲上头顶,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地低吼:“狗屁的同源!狗屁的相噬!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亲兄弟?我呸!这鬼东西差点勒死镇河!差点害死美婷!它就是坨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邪祟!老子…老子…”
他想骂,却发现所有的词汇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那股憋屈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半融化的集装箱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汉子沉默地搀扶着几乎虚脱的程序,看着空中那四个墨色巨字,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更有一丝深不见底的疲惫。
“咳…咳咳…”程序剧烈地咳嗽着,断腕处的剧痛和吸入的邪能让他脸色灰败。他挣扎着,用仅剩的左手艰难地指向空中那四个字,又指向深坑边缘散落的、属于蛇婴怪物的几块相对完整的、覆盖着幽暗鳞片的巨大碎骨,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发现恐怖真相的惊悸:“骨头…鳞片…扫描…结构…还有残留能量特征…和…和镇河哥…天眼爆发的部分底层波形…有…有超过35%的…同源共振…还有…美婷姐的母乳能量残留…也…也在里面…”
程序的发现如同最后一击,让仓库内的空气彻底冻结。同源相噬,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谶言,更是刻印在血脉与能量层面的残酷现实!那怪物自爆前缠绕着李镇河喊出的那声“哥哥”,此刻回想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玄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三百年的守陵生涯,无数的秘典记载,此刻都在他脑海中翻腾。他想起一些早已被岁月尘封、被视为无稽之谈的禁忌记载——关于应龙与相柳那纠缠不清、源于混沌初开的古老渊源;关于血脉过于接近本源可能引发的可怕反噬;关于“母体”在孕育过程中,若守护意志与灭世使命无法平衡,其血脉子嗣之间可能出现的…相互吞噬的本能!
“孽障…都是孽障啊…”老守陵人的声音苍凉而绝望。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却又与这片死地格格不入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在仓库某个角落响起。
叮!您有新的美团订单,请及时处理!
这声音在此时此地响起,充满了荒诞的黑色幽默。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祭坛崩塌形成的巨大深坑边缘,一堆碎石和融化的尸虱残骸被刚才的爆炸冲击波掀开,露出了下方一小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地面上,赫然镶嵌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造型极其古朴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科技感的金属柜体!
柜体呈暗沉的青铜色,表面蚀刻着繁复的、如同电路板与甲骨文融合的纹路。柜门中央,是一个微微内凹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掌印识别区。而刚才那声电子提示音,正是从柜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如同老式寻呼机般的微型显示屏上传出的!屏幕上,一行幽绿色的文字正在滚动:
【第七次轮回物流中转柜 - 待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