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珠噬亲(2/2)

那液体极其粘稠,色泽难以形容——如同融化的沥青般漆黑,却又在深处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幽光,表面还漂浮着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碎屑般的蓝白色光点!它散发出的不是乳汁的清香,而是一种混合了强酸腐蚀、臭氧电离以及…核废料般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一滴…仅仅一滴!

这粘稠诡异的“乳汁”,滴落在铺在刘美婷身下的、玄圭那件褪色的粗布外袍上。

嗤——!!!

如同浓硫酸泼在了棉布上!一阵剧烈的白烟猛地腾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那件厚实的粗布外袍,竟在眨眼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破洞!洞口边缘还在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向周围蔓延!破洞的形状,边缘极其不规则,如同被强酸溶解,但破洞中心残留的焦黑色痕迹,却诡异地、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如同用焦炭写就的古老文字——

祭!

这个“祭”字的形态、笔画走势,甚至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冰冷怨毒之意,竟与之前在核废液储存罐表面、由刘美婷的母乳自动书写出的那个甲骨文“祭”字——一模一样!

“祭…又是这个字!”程序失声叫道,断腕处的剧痛仿佛都被这恐怖的景象压了下去,“核废液那次…现在这…这鬼乳汁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母体化巢…献祭自身…”玄圭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焦黑“祭”字,又看看刘美婷胸前那不断渗出恐怖液体的蛇鳞,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悲凉,“这是邪纹成型,开始主动汲取母体本源,为那‘圣主长子’的降临…准备最后的‘养料’了…这渗出的…是‘蛇乳’…是毁灭之乳啊…”

就在众人被这“蛇乳”的恐怖腐蚀力和那个重现的“祭”字惊得心神俱震之际,异变再起!

一直昏迷在稍远处废墟里的李添一(中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翻白的重瞳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彩,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嗬嗬声。紧接着,他那伤痕累累的右手,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指尖沾满了泥土和暗紫色的浆液,颤抖着…指向了刘美婷胸前那片恐怖的蛇鳞纹路!

“呃…奶…奶瓶…”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词语,从他翕动的嘴唇间艰难地挤出。

“添一?你说什么?”玄圭心头一震,急忙凑近。

“奶…瓶…标签…”李添一(中年)的声音断断续续,重瞳中焦距涣散,显然并未完全清醒,似乎只是被某种强烈的残留记忆或血脉感应所刺激,“…看…标签…局…局部…”

标签?局部?

刀疤老兵和汉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程序却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闪电击中!他想起了之前蛇族用刘美婷的母乳制成生物炸弹爆破政府大楼后,在废墟残留的奶渍形成“祭”字时,他曾注意到的那个细节!

“奶瓶标签!”程序失声喊道,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之前…爆破大楼的那个母乳炸弹!装炸弹的奶瓶标签!上面印着…印着镇河哥满月照的局部截图!”

他挣扎着,用左手在沾满污迹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摸索着,很快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小心封存的、边缘被烧焦了一角的照片——正是他从那个被炸毁的政府大楼废墟中,找到的、粘在破碎奶瓶玻璃片上的一小块标签残片!

照片上,是一个婴儿胖乎乎的侧脸局部特写。婴儿的眼睛紧闭着,似乎正在熟睡。皮肤粉嫩,看起来无比纯真。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婴儿照片的——眼睛部位!

照片是黑白的,分辨率不高,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婴儿紧闭的眼睑下方,靠近内眼角的皮肤上…赫然有几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点刺般的、排列成不规则圆环状的…暗色小点!

之前因为照片残破、光线和婴儿皮肤皱褶的原因,这个细节被完全忽略了!此刻,在刘美婷胸前那幽暗蛇鳞和渗出的恐怖“蛇乳”的刺激下,在李添一(中年)无意识的提示下,这个被尘封的细节,如同沉船被打捞出水,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

程序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颤抖着,将手中的照片残片,缓缓地…靠近刘美婷胸前那片正在渗出“蛇乳”的、覆盖着冰冷蛇鳞的皮肤。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婴儿眼角那几个暗色小点,与刘美婷此刻紧闭的双眼内眼角下方…那片同样被新生蛇鳞覆盖、但鳞片缝隙间隐约可见几个极其相似排列的…细微凸起点之间…来回移动!

光线昏暗,污迹斑斑,但那轮廓…那隐约的排列…几乎…完全一致!

一股寒气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鳞片的生长点…这排列…”程序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和镇河哥…婴儿时期照片上…天生的…那个胎记位置…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所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蛇乳”的腐蚀和那个“祭”字的再现!它将三百年的轮回阴谋、血脉的篡改与污染、以及眼前这“蛇乳纹”的根源,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串联成了一个无法逃避的闭环!刘美婷正在异化的身体,与她怀中婴儿(无论是守护者还是相柳之种)之间,早已被埋下了无法割断的、充满恶意的链接!

玄圭看着照片,又看看刘美婷眼角鳞片下那隐约的凸起,再看向深坑边缘那个如同在静静等待“签收”的青铜柜,一股巨大的、宿命般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他颓然地松开扶着刀疤老兵的手,踉跄着退后一步,布满血丝的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也熄灭了。

“血脉…锁链…早就…铸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如同呓语,“从…从三百年前…不…或许更早…那碗混了蛇毒的‘母乳’…就注定了…母体…终将化巢…子嗣…难逃相噬…”

仓库内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刘美婷胸前,那被“玄冥镇煞符”暂时压制的蛇鳞纹路,边缘的金光正加速黯淡、消融。缝隙间,第二滴粘稠、漆黑、闪烁着暗紫与蓝白电弧的“蛇乳”,正在缓缓凝聚,即将滴落。那滴落的终点,或许将是另一个焦黑的“祭”字,也或许是…某个更恐怖仪式的开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九个一直闪烁着警报红光、管线剧烈抖动的克隆体培养舱中,其中一个舱内,那个面容与李镇河一般无二、额前同样有着天眼胎记的克隆体,其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覆盖着他身体的营养液表面,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与刘美婷胸前渗出的“蛇乳”色泽完全一致的…幽暗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