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命抉择（1/2）

昆仑山巅的风，裹挟着亘古不化的冰雪碎屑，如同亿万把冰冷的刮骨钢刀，呼啸着掠过李添一（中年）的脸颊。他站在一处突兀的鹰嘴岩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灰白色雾气的渊薮。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峰在铅灰色的天穹下沉默矗立，如同上古巨神的骸骨。这里是真正的“龙脊”所在，昆仑地脉的“祖炁”源头，也是三百年前张道陵残魂于铜雀台幻影中，隔空传授“逆命三卦”的最终指向之地。

玄圭佝偻着腰，被刀疤老兵用登山绳牢牢绑在背上。老人枯槁的脸埋在厚厚的防寒帽和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执着的眼睛。他手中紧握着一方巴掌大小、龟裂遍布的漆黑龟甲——守陵人世代相传的“地脉罗盘”。龟甲中心嵌着一枚指针永远指向地脉“炁眼”的天然磁石，此刻那磁针正疯狂地颤抖着，指向李添一（中年）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积雪岩坪。

“就是这里…天师所示…布‘血卦’的…阵眼…”玄圭的声音在狂风中破碎不堪，带着耗尽元气的虚弱，“以…以你天眼为引…以血脉为墨…以昆仑地脉为盘…画出‘逆命三卦’…每一步…皆系生死…牵动…山峦地脉…”

李添一（中年）沉默地点了点头。额前那道暗金色的天眼胎记在冰冷山风中微微发烫，眼睑下，蛇瞳龙眸的冰冷竖纹与重瞳的混沌漩涡无声对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这片看似死寂的岩石深处，那如同沉睡巨龙心脏般缓慢而磅礴的脉动——昆仑祖炁。张天师隔空点化的三幅卦象（断链焚星、双蛇缠树、混沌开眼）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深处，带着冰冷的预兆和沉重的抉择。

他深吸一口凛冽如刀的空气，那空气仿佛带着金属的腥味。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没有犹豫，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竟没有立刻冻结，反而散发着一种微弱却纯粹的生命光晕。这血，不仅是他自己的，更承载着龙母刘美婷的守护本源、与相柳纠缠不清的宿命、以及张天师最后的意志烙印。

“天地为鉴，血脉为引…”李添一（中年）低沉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指尖染血，如同执着一支无形的巨笔，对着脚下覆盖着厚厚冰壳的岩坪，狠狠划下！

嗤——！

蕴含着奇异能量的血珠落在坚逾精钢的万年玄冰上，竟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黄油！坚冰瞬间融化、蚀刻！一道深达寸许、边缘光滑、蜿蜒如龙蛇的血色刻痕，在洁白的冰面上骤然显现！刻痕的起始点，正是玄圭龟甲磁针疯狂颤抖的“炁眼”核心！

李添一在昆仑山巅以血画卦！

第一笔落下！

嗡——！！！

整个鹰嘴岩平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仿佛沉睡的巨龙被刺痛了逆鳞！沉闷的、如同地心深处传来的咆哮声席卷山巅！李添一（中年）脚下的冰层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远处一座相对低矮的雪峰山腰处，大片积雪如同白色的瀑布般轰然滑落，露出下面黑黢黢的嶙峋山岩！

“站稳了！”刀疤老兵怒吼一声，双腿如同钢钎般钉入冰层，死死稳住背着玄圭的身形。

李添一（中年）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血卦的绘制中。他的指尖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重若千钧。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山体的震颤与轰鸣！血色卦痕在冰面上飞速延伸、交织，勾勒出“逆命三卦”中第一幅“断链焚星”的雏形——断裂的锁链缠绕着燃烧的星辰，核心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随着卦象的不断完善，引发的山体异变也愈发恐怖！

轰隆！轰隆！

左侧一面巨大的冰崖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轰然崩塌！亿万斤冰雪裹挟着巨石，如同白色的死亡洪流，冲入下方的深渊，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

咔嚓！咔嚓！

李添一（中年）右侧的地面，坚硬的玄武岩岩层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向上拱起、撕裂！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硫磺气息的巨大裂缝瞬间生成，灼热的地气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冰雪瞬间汽化！

狂风卷着雪粉和碎石，如同末日风暴。玄圭龟甲上的磁针已经不是在颤抖，而是在疯狂地旋转、跳动，指向变得混乱不堪！刀疤老兵脸上被飞溅的石子划出数道血痕，他死死咬着牙，汗水刚渗出就被冻成冰碴。

“添一！小心点画！这山…这山他娘的要被你画塌了！”刀疤老兵嘶吼着，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无比微弱。

李添一（中年）的重瞳之中，数据流、符文光、以及蛇瞳的冰冷竖纹疯狂闪烁、交织。他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一边对抗着体内龙珠融入天眼带来的混沌侵蚀，一边精确地控制着指尖的血线，既要完整复刻卦象的玄奥结构，又要竭力压制每一笔落下引发的恐怖地脉反噬。

终于，“断链焚星”卦象的最后一笔，那代表吞噬黑洞的核心漩涡，即将完成！

卦象的核心，指向了九宫方位中的“坤”位——象征大地、承载、母亲。

李添一（中年）的指尖，带着最后一点精血，缓缓落向冰面上“坤”位的节点！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冰面的瞬间！

他体内那一直躁动不安的混沌力量，尤其是龙珠带来的、属于相柳的那一丝冰冷邪念，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猛地在他意识深处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充满诱惑与干扰的嘶鸣！

“坤位…死门…葬母…得生…”一个冰冷扭曲的意念碎片，如同毒刺般扎入李添一的思维！

他的指尖，因为这来自内部的、源自相柳本能的致命干扰，极其细微地……偏离了预定的轨迹！没有落在“坤”位那代表“承载”的节点中心，而是稍稍偏向了象征“沉寂”与“归藏”的阴暗侧翼！

错踏「坤」位！

指尖落下！

嗤！

血珠融入冰面。

整个“断链焚星”卦象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核心的黑洞漩涡，仿佛被注入了额外的、阴冷的能量，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阴沉的牵引力，从卦象“坤”位的错误节点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未直接作用于山体，而是……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数百里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数百里外，仓库废墟中，昏迷在冰冷地面上的刘美婷！

刘美婷瞬间衰老！

仓库废墟内。

一直守在刘美婷身边的汉子，正用一块干净的布蘸着融化的雪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就在李添一（中年）错踏坤位、血光爆发的同一刹那！

“呃……”昏迷中的刘美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呻吟！她原本苍白但还算饱满的脸颊，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干瘪、布满深刻的皱纹！乌黑的长发如同被时间之手疯狂拨弄，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枯槁灰白，并以惊人的速度……大把大把地脱落！

“美婷姐！！”汉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手中的湿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油尽灯枯的老妪！那悬浮在她小腹上方的倒计时投影（20:43:22），猩红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丝，仿佛在嘲笑着生命的脆弱。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随之发生！

那些从刘美婷头上飘落的灰白发丝，并未散乱地飘向地面，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自动汇聚、交织！

无数枯槁的发丝，带着刘美婷生命本源被强行抽离的衰败气息，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迅速编织、勾勒！

转瞬之间，一条由纯粹白发构成的、宽仅尺余、却蜿蜒流淌、散发着浓郁死寂气息的微型“河道”，赫然悬浮在仓库的半空中！河道两岸，是枯发堆积成的“河岸”，河床中心，是更加密集的、如同水流般不断蠕动的灰白发丝！

发丝飘落处形成微型黄河河道！

这白发黄河的形态、走向，甚至那蕴含的沉重、悲怆与不祥的气息，竟与历史上多次改道、吞噬无数生灵的黄河故道——惊人地相似！仿佛是将那母亲河的苦难与诅咒，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具象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