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命抉择(1/2)

镜面世界,死寂无声。无数光滑冰冷的镜面,如同亿万只冷漠的眼睛,倒映着李添一(中年)与李崇山彼此抵住咽喉的武器,以及那由两人鲜血在武器上淋漓书写的、触目惊心的四个大字——杀己证道。

高频能量扳手幽蓝的电弧与青铜古剑上凝练的血煞之气,在不足一尺的距离上无声对冲,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扳手的棱角与剑尖死死抵在对方的致命要害,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刺骨髓。鲜血顺着武器滑落,滴落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暗红,随即被无形的空间吞噬。

李添一(中年)的重瞳之中,混沌与清明如同两股激流疯狂撕扯。祖父年轻而刚毅的脸庞近在咫尺,那眼神中的震惊、痛楚、以及被强行卷入这宿命角斗场的愤怒,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镜中那些互换妻儿、彼此伤害的恐怖画面,如同跗骨之蛆,仍在意识深处疯狂闪现。杀己?证道?这冰冷的谶言,难道就是他们祖孙二人、这纠缠血脉唯一的归宿?

李崇山紧握着祖传的青铜剑,手臂因巨大的对抗力量而微微颤抖。剑柄缠绕的血布条早已被汗水和自己的血浸透。他看着眼前这个额生邪纹、眼神混乱却又依稀带着自己血脉印记的“孙子”,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军人的钢铁意志。杀己?为了所谓的“道”,要亲手断绝自己的血脉?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命令都更令人窒息!

“镇河…”李崇山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放下…那妖物…我们…不打了…”他试图将剑尖微微后撤一丝,卸去那致命的压迫。然而,那无形的、强加于两人身上的恐怖意志,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禁锢着他们的动作!剑尖与扳手棱角依旧纹丝不动地抵在彼此咽喉!

“爷爷…我…我控制不了…”李添一(中年)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他能感觉到体内那混沌的力量,尤其是融入天眼的龙珠邪能,正疯狂地鼓噪着,驱使他向前,完成这“杀己证道”的宿命!高频扳手上的幽蓝电弧不受控制地暴涨,发出更刺耳的嗡鸣!

就在这祖孙二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僵持,即将被那无形意志彻底推向同归于尽深渊的瞬间——

仓库废墟。

时间:18:07:33

昏迷的刘美婷,在衰老带来的无边痛苦和生命力被持续抽离的深渊中,仿佛感知到了血脉至亲所面临的绝境。她那布满深刻皱纹、如同枯树皮般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一滴泪。

浑浊、滚烫、饱含着油尽灯枯的极致痛苦、对孩子的无尽担忧、以及对这残酷命运无声控诉的泪水,艰难地、缓慢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沁了出来。

这滴泪,仿佛凝聚了她残存的所有生命力与守护意志,沉重得如同水银。它沿着深陷的皱纹沟壑,极其缓慢地…滚落。

滴答。

泪珠落下,并未砸在身下污秽的布片上。

而是…在距离布片尚有寸许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悬停了!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却又无比坚韧的空间波动,以那滴悬停的泪珠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整个仓库废墟内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涟漪!

刘美婷的泪滴同时落在两个时空!

1942年,中原某地,一片焦土。

天色如同浸透了污血的破布,铅灰低垂。刺鼻的硝烟混合着尸骸腐烂的恶臭,弥漫在死寂的空气中。简易挖掘的战壕如同大地的伤痕,蜿蜒在破碎的村庄废墟边缘。战壕内,泥土被反复的炮火犁松又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年轻的李崇山(此时尚未被拉入镜面空间)背靠着一截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他身上的土黄色军装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早已凝固发黑的层层血渍。左肩被弹片撕裂的伤口只用脏污的布条草草包扎,渗出的脓血引来几只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他手中紧握着那柄祖传的青铜古剑,剑身满是豁口和暗红的血痂,剑尖深深插入脚边的泥土里,支撑着他几乎虚脱的身体。

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同样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有的昏迷不醒,发出痛苦的呓语;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如同失了魂的躯壳。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和败血症,如同无形的死神,正在战壕里无声地收割着所剩无几的生命。缺医少药,连最基础的磺胺粉都已耗尽。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着每一个人。

李崇山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咙里如同火烧。水壶早已空了。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战壕外那片被炮火反复蹂躏、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地。目光所及,只有死亡和废墟。

就在这时!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轻轻地…滴落在他因失血和疲惫而滚烫的额头上!

李崇山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那铅灰色的、翻滚着硝烟的天穹之上,一片极其突兀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区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那滴温热的液体,正是从这片涟漪的中心滴落下来!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温润、清澈、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液体,如同来自天堂的甘霖,从那片淡金色的涟漪中,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落在他滚烫的额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落在他肩头流脓的伤口,也落满了整个焦渴、污秽、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战壕!

“雨…下雨了?!”一个意识还算清醒的伤兵,难以置信地张开干裂的嘴,接住几滴飘落的“雨点”,随即发出惊喜的嘶哑呼喊,“是水!干净的水!”

李崇山也下意识地张开嘴,几滴液体落入他如同沙漠般的喉咙。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甘甜、带着一丝奇异生命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这味道…这感觉…根本不像是雨水!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洒落在士兵们伤口上的“雨滴”,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透进污秽的绷带和溃烂的皮肉!紧接着,伤口处传来一阵极其舒适、如同被温水浸泡般的清凉感!原本钻心的剧痛竟奇迹般地迅速减轻、消失!伤口边缘那令人绝望的红肿和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收敛!几个高烧昏迷的士兵,滚烫的体温开始快速下降,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痛苦的呓语也停了下来!

“神…神仙显灵了?!”一个老兵看着自己手臂上快速愈合的伤口,激动得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跪下磕头。

“是药!是救命的药啊!”另一个士兵看着自己腿上深可见骨、原本流着黄脓的伤口迅速止血、结痂,声音带着哭腔。

李崇山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肩头的伤口。那被“雨滴”浸润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麻痒的感觉——那是新肉在生长!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正从伤口处涌入身体,驱散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这哪里是雨水?这分明是…蕴含着强大治愈力量的甘霖!

现代都市,滨海市。

“伏羲”量子计算实验室。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臭氧味、以及…一种奇异的、带着清香的奶腥味。巨大的“河图”量子计算机如同遭受了重创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实验室中央。它那原本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超导线圈阵列,此刻多处焦黑断裂,丝丝缕缕的白色低温蒸汽从破损的冷却管道中嗤嗤冒出。主控屏幕一片漆黑,只有几处电路板短路残留的火花偶尔噼啪作响。

王岩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生死不知。他整个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蛇鳞覆盖,鳞片缝隙间还残留着绿色的核废液和喷洒出的母乳痕迹。仅剩的右眼紧闭,脸色灰败。几个穿着防辐射服的研究员正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上担架。

陈博教授瘫坐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眼镜歪斜,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布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看着焦黑的“河图”,看着被抬走的王岩,大脑一片空白。量子太极图、时空搏杀投影、母乳泼洒…这一切都超出了他毕生研究的范畴,像一场疯狂而恐怖的噩梦。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气密门被强行破开,一队全副武装、穿着印有“核事故应急处理”标识防护服的人员冲了进来,开始迅速接管现场,检测辐射值,封锁区域。

“报告!核心处理器阵列区域辐射值严重超标!检测到高浓度核废液残留!”一个检测员的声音通过防护服的内置通讯器响起,带着惊恐。

“核废液?!”现场指挥官的声音陡然拔高,“来源!立刻查明来源!”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滴水声,在死寂的实验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实验室天花板上,靠近中央空调通风口的位置,一片巴掌大小的区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一滴滴温润、清澈、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液体,正从那涟漪中心不断滴落下来!

液体滴落在下方散落的、沾满了绿色核废液痕迹的仪器残骸和地面上。

嗤——!

一阵更加浓郁的白烟伴随着奇异的清香猛地腾起!那粘稠、剧毒、散发着强烈辐射的绿色核废液,在接触到这滴落的“雨滴”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分解、净化!刺鼻的化学恶臭和令人心悸的辐射值读数,以惊人的速度下降、消失!

“这…这是什么?!”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快!收集样本!”陈博猛地回过神,挣扎着站起,指着那些滴落的液体嘶声喊道,“这…这能净化核废液!”

几个反应过来的应急人员,立刻拿出无菌采样瓶,小心翼翼地接住那些滴落的“雨滴”。液体落入瓶中,呈现出纯净的淡金色,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的生命气息。

“报告!辐射值…清零了?!被…被净化了?!”检测员看着手中仪器上归零的读数,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整个实验室的应急人员都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些不断滴落、净化着核污染的金色液体,如同看到了神迹。

泪水在1942年的战壕与现代实验室间架起桥梁!雨水在抗战战场化作抗生素,在现代都市变为解毒剂,治愈辐射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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