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霄龙吟（2/2）

骑手缓缓抬起空着的左手，伸向自己头盔的下沿。

李添一的呼吸骤然停止！

咔哒。

头盔卡扣被解开。

骑手的手，抓住了头盔的下沿，然后…用力向上一掀！

头盔被摘下，露出了一张…让李添一魂飞魄散、血液瞬间冻结的脸庞！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棱角分明、带着军人刚毅的脸！皮肤是久经沙场的古铜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鬓角花白，嘴唇紧抿，仿佛依旧在无声地发布着冲锋的命令。最让李添一无法呼吸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沧桑！如同承载了三百年的烽火与浊浪！眼底深处，是沉淀到极致的悲痛、化不开的思念，以及…一丝看到至亲血脉的、难以置信的微光！

这张脸！这张无数次在家族泛黄的老照片上、在李添一午夜梦回泪湿枕巾的梦境里出现的脸！

祖父！李崇山！

“爷…爷爷？”李添一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哭腔，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呓语。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三百年的追寻，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以如此荒诞、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濒死的幻觉！

李崇山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那沉淀了三百年的坚冰仿佛被这声呼唤击碎了一角。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沧桑、独眼含泪的中年人——他的孙子，跨越了漫长时光和生死界限的血脉延续。

他缓缓抬起拿着奶茶的手，将那杯深褐色的“轮回特饮”，递到了李添一面前。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军令般的郑重。

“签收…”李崇山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锈蚀的齿轮摩擦，带着浓重的、属于黄河故道的泥土气息和硝烟味道，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李添一混乱的意识，“…你的…轮回。”

终极反转：奶茶杯底的茶叶渣拼出「第7次轮回」。

李添一颤抖着，如同接过千斤重担，用沾满血污污泥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杯冰凉的奶茶。杯壁的冰冷透过掌心，直刺骨髓，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杯底。

深褐色的液体中，沉浮的黑色波霸珍珠如同深渊的眼。而在杯底最深处，透过那深色的液体和透明的杯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喝剩的、深褐色的茶叶渣，在杯底并非随意沉淀。

它们以一种极其诡异、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拼凑、粘连成了四个清晰无比、散发着不祥光泽的阿拉伯数字：

“7”

在这刺目的“7”字周围，那些细碎的茶叶渣，还隐隐勾勒出一个首尾相衔、象征着无尽循环的…莫比乌斯环的轮廓！

第7次轮回！

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瞬间从李添一的脚底窜上天灵盖！他捧着奶茶杯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拿捏不住！

所有线索！所有预言！所有轮回的挣扎与宿命的嘲弄！在这一刻，被杯底这由茶叶渣拼成的冰冷数字，无情地、赤裸裸地揭示！

相柳的冷笑，青鳞的布局，九条雾子的疯狂，时间尽头那龙蛇叠加胎儿的祈求…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这个冰冷而绝望的循环！

他们…所有人…包括三百年前战死的祖父…都只是这场跨越了七个轮回的、巨大而残酷的棋局中…挣扎的棋子？！

李添一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饱含泪水的独眼，死死看向面前祖父那沧桑而悲怆的脸庞，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爷爷…这…是真的吗？我们…我们一直在…第七次轮回里打转？！”

李崇山深邃的眼眸中，痛苦与无奈如同实质般翻涌。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仿佛承载着三百年的绝望与三百年未能完成的守护，沉重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他沾着黄泥和硝烟痕迹、骨节粗大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李添一手中那杯如同凝固了宿命般的奶茶，声音低沉，带着穿越时空的疲惫与诀别：

“喝…下去…添一…”

“路…在杯底…”

“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