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快递惊魂(2/2)

面单?底联?李添一猛地想起那个诡异的快递员在“签收”完成后,从口袋里掏出的那张发黄的宣纸“面单”!那张写着“代收尸费到付23元”的宣纸!他离开时…带走了它!这张“面单”,难道就是所谓的“底联”?它记录了什么?是“签收”的凭证?还是…某种“契约”的存根?

“昆仑物流…面单…底联…”李添一喃喃自语,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折射出冰冷的光,却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他转向李镇河,“那个快递员…他最终去了哪里?监控最后的画面呢?”

李镇河脸色更加难看,手指在投影仪上飞快操作。画面切换成一张城市地图,上面用红线标注了根据监控追踪复原的快递员推车离开青龙胡同后的路线轨迹。

“消失了。”李镇河的声音带着挫败和寒意,“他推着空车,沿着三环辅路走了大约三公里,然后…拐进了西郊新建的‘寰球速递’超级转运中心的后勤入口。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我们地图上污秽之气最浓烈的节点之一!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寰球速递转运中心!正是李添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泵出污秽毒液的黑色心脏!

“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封锁了转运中心的所有出入口,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李镇河继续道,“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高大的快递员,那辆沉重的生铁轮平板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转运中心内部监控也一片空白,那个时间段的后勤入口通道,监控记录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强磁场彻底抹除,只剩下一片雪花!”

人间蒸发?在守卫森严的转运中心?李添一眉头紧锁。这不像是逃脱,更像是…“签收”任务完成后,被“系统”自动“回收”了!

“等等…” 一直闭目聆听的刘美婷忽然虚弱地开口,她的指尖紧紧按着颈间温热的胎记,眉头微蹙,仿佛在忍受某种无形的干扰,“镇河…那个快递员…在胡同口离开时的监控…画面左下角…他的工装裤口袋…好像…鼓出来一点?”

李镇河一愣,立刻调出胡同口快递员离开时的原始监控视频,将画面左下角放大、再放大。

果然!在那个高大快递员右侧的工装裤口袋位置,原本应该平整的地方,确实有一个不太起眼、微微鼓起的方形轮廓!由于他身材高大,口袋位置较低,又在推车移动中,之前被忽略了!

“能看清是什么吗?”李添一立刻追问。

李镇河调动最先进的图像增强算法,对那个鼓起的方形轮廓进行锐化、去噪、轮廓提取…

最终,一个模糊但大致可辨的物体形状呈现在屏幕上。

那似乎…是一个…塑料外壳的…儿童文具盒?还是…?

“像…像是一个…硬壳的…卡套?”李镇河不确定地说,“那种小学生装校卡、饭卡用的塑料卡套?”

卡套?一个推着青铜棺送尸体的诡异快递员,口袋里揣着一个疑似小学生用的塑料卡套?这画面荒诞得让人想笑,却又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卡套…” 李添一咀嚼着这个词,失明的双眼猛地“看”向李镇河!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镇河!你小学时候…是不是也有一个蓝色的、印着卡通火箭的塑料卡套?用来装你的校牌和…成绩单?!”

李镇河浑身剧震!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唤醒!他猛地点头:“对!是有那么一个!蓝色的,上面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火箭!我…我小学五年级手工课做的!后来好像…丢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爸…你是说…?!”

“立刻!回家!找!”李添一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去你房间!找那个旧卡套!或者…你小学五年级的成绩单!任何上面可能有你手工痕迹的东西!”

李镇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出书房,冲向自己儿时的房间。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颜色发黄、边缘卷曲的纸。那是他小学五年级下学期的成绩单。成绩平平无奇,但引起李添一和刘美婷注意的,是成绩单右下角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不是家长签名,而是年幼的李镇河自己用铅笔写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同样歪扭的火箭图案——和他记忆中那个丢失的卡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卡套…找不到了…”李镇河的声音干涩,“但这个…成绩单背面…”

他将成绩单翻了过来。

成绩单背面,原本是空白的。但此刻,在发黄的纸张上,靠近边缘的位置,赫然残留着几道极其刺眼的、暗褐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字迹!那颜色,像极了铁锈,又像是…干涸已久的污血!

字迹不多,只有两行,歪歪扭扭,如同孩童的涂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轮回分数:6\/7」

「下次努力,争满分」

轮回分数:6\/7!下次努力,争满分!

这行血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书房里三个人的心脏!它无声地印证了昆仑冰窟胚胎颈间的“第八次轮回纪念”,印证了青鳞尸体心脏上刻着的“重启次数:8”!

第七次轮回,只得了6分?不及格?所以…才有了这充满惩罚和嘲弄意味的“第八次”?那个送尸体的快递员口袋里,疑似装着李镇河童年手工卡套…难道是在“签收”之后,如同收取“回执”般,取走了代表李镇河某个生命阶段“凭证”的旧物?如同取走了那张“面单底联”?

“昆仑物流…它递送的…不只是‘货’…”李添一失明的双眼“看”着成绩单背面那刺目的血字,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潭中捞起,“它还…收‘账’…收的是…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凭证’…为下一次轮回…‘打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这间符布封死的书房。窗外,城市在瘟疫的阴影中痛苦呻吟,而一张由冰冷物流网络编织、跨越轮回进行生命“签收”与“记账”的无形巨网,正缓缓收紧。寰球速递那个消失的快递员,那个疑似带走童年卡套的“收账员”,此刻又在何处?为下一份“账单”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