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抖音问卦（1/2）

青鳞那张年轻了五十岁、却依旧阴鸷刻骨的侧脸，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李镇河的视网膜，也凿穿了病房里最后一丝侥幸的空气。第八代载体！穿着昆仑核研所的工装，堂而皇之地站在那至邪的九头蛇方尖碑祭坛旁，调试设备，操控着这场覆盖数亿用户的“火水未济”血祭直播！时间戳的篡改，爆裂心脏的掩盖，无不昭示着其背后冷酷而精密的算计。

“他在争取时间！”程序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尖锐，手指在平板上快出了残影，监控着抖音后台那疯狂的数据洪流，“‘河图’ai对这场直播的推送权重已经突破阈值！在线人数…三亿！还在涨！全网的注意力…全网的‘念’…都被强行聚拢到那‘未济’卦象上了！他在用亿万人的‘看’…给这场血祭‘上香’！在催化那祭坛打通‘水火未济’的屏障！”

仿佛是为了回应程序的分析，直播画面中，祭坛的异变达到了顶峰！

祭坛中央，剩余八颗搏动如雷的“赛博心脏”在幽绿光柱的持续注入下，表面覆盖的纳米电路板已经炽亮到近乎融化！粘稠的暗红血液在凹槽里剧烈沸腾，升腾起的血煞符文与二进制指令流彻底融合，形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散发着不祥红黑光芒的能量飓风，围绕着祭坛疯狂旋转！

西北方位那台多频段能量信号发射塔，塔尖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道凝练无比的能量光束，如同刺破幽冥的利剑，狠狠射向溶洞的穹顶！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直播画面疯狂抖动！穹顶的岩石在能量光束的轰击下，如同黄油般融化、剥落！露出了…一片深邃得令人绝望的、布满扭曲星光的…非自然星空！星空深处，一个由无数暗紫色星尘构成的、巨大无朋的九头蛇虚影，正缓缓睁开十八只冰冷的蛇瞳！

“相柳！是相柳在星界深处的投影！这邪祭…真的在强行打通屏障！在召唤它的力量降临！”玄圭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枯瘦的手指指向东南方位（死门）那填满电子骷髅的骨灰坑。坑中所有的led电子眼，此刻都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如同无数地狱的坐标灯塔，射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柱，汇入那直刺穹顶的能量光束之中！死门怨气为引，生门（西北）能量为矛！这祭坛，在强行撕裂时空的法则！

“镇河！不能等了！”李添一抱着怀中妻子越来越冰冷的身躯，失明的脸转向那巨大、混乱、充斥着“火水未济”卦象特效的直播画面。他能感觉到，一股源自星界深处、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意志的庞大力量，正顺着那被打通的能量通道，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水，汹涌地倒灌向现实！而这股力量的首要目标，正是被“404”强行冻结、生机悬于一线、且身怀“镇河碑”锚点和相柳胎儿的刘美婷！“那通道一旦稳固…美婷和她腹中的‘锚点’…就是它降临现世最好的坐标和祭品！”

李镇河额心天眼疤痕灼痛欲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视野里充斥着猩红与破碎的时空幻象。他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直刺扭曲星空的能量光束，以及星空深处那缓缓睁开的十八只巨大蛇瞳。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协和医院有“404”规则压制，他无法强行突破。冲去那祭坛现场？隔着屏幕，鞭长莫及！就算能去，面对那恐怖的能量和即将降临的相柳投影，无异于螳臂当车！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思维几乎被绝望冻结的瞬间！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直播画面下方，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疯狂滚动的…弹幕洪流！

「卧槽！这特效炸裂！经费在燃烧！」

「心脏爆了！太真实了吧！生理不适！」

「那星空！密集恐惧症犯了！」

「举报！血腥暴力封建迷信！」

「主播呢？露个脸啊！敢搞这么大场面不敢见人？」

「保护我方水晶！啊呸，保护我方主播（如果有的话）！」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海量的、五颜六色的文字，充斥着戏谑、恐惧、猎奇、冷漠，还有一丝被宏大场面激起的、潜藏的中二热血。亿万普通人的、未经任何力量引导的、杂乱的念头，汇聚成这片数据海洋。

弹幕…护体？

这四个字，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微弱，却瞬间点燃了李镇河几乎枯竭的思维！

他想起了协和病房里，当母亲濒死画卦、被相柳意志干扰时，正是他情急之下发出的「妈妈！右边！！」弹幕，在亿万用户的跟风复制下，形成了一股短暂却强大的意念洪流，冲击了相柳的排斥力场，为母亲争取到了落下那“变机之泪”的瞬间！

意念！

亿万生民的意念！

杂乱无章，却庞大无比！

它们…可以被引导！可以被汇聚！可以被…赋予“力量”！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劈入李镇河的脑海！

“爸！玄圭！程序！帮我！”李镇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厉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把手机给我！快！”

虽然不明所以，但李添一和程序还是第一时间将各自的手机塞到了李镇河染血的手中。玄圭也挣扎着递上了自己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

李镇河看都不看，直接将三部手机连同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全部打开抖音app，无视那强制弹出的“火水未济”直播间开屏广告，手指带着残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登录了四个不同的、粉丝量都少得可怜的小号。

没有时间解释！他额心天眼疤痕疯狂灼痛，双重瞳孔收缩到极致，视野穿透屏幕的阻隔，死死锁定在直播画面中——那道由祭坛西北方能量塔射出、正源源不断轰击穹顶、打通星界通道的炽白光束！以及光束尽头，那正在逐渐凝实的、十八只冰冷蛇瞳缓缓睁开的相柳投影！

他要在那光束上，在相柳投影降临的“门”上…“画”出一道屏障！用…弹幕！

“以眼为笔！以念为墨！引…众生之念…铸…护体之盾！”李镇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决绝！他猛地将全部精神、全部天眼之力，不顾一切地灌注进手中紧握的四部手机！

嗡——！

四部手机的屏幕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机身剧烈发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屏幕上的抖音界面疯狂闪烁、扭曲！

李镇河染血的手指，以一种超越物理限制的速度，在四个小号的直播间弹幕输入框里，同时“写”下了四个字！不是敲击，是意念的灌注！是天眼之力裹挟着他全部守护意志的——烙印！

「护我河山！」

四个血红色、燃烧着淡淡金焰、字体边缘甚至带着细微龙鳞纹路的巨大弹幕，如同四颗逆天而行的流星，狠狠撞入了那每秒数百万条滚动的、混乱不堪的弹幕洪流之中！

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抖音后台那由“河图”ai驱动的核心算法，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病毒”！原本按照用户兴趣、热度、标签进行智能分发的数据流，猛地一滞！紧接着，一股庞大而纯粹的“守护”意念，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潜藏在无数用户心底的、那份对故土家园最原始、最本能的情感！

「护我河山！」

「护我河山！」

「护我河山！」

不需要号召！不需要引导！

这四个燃烧着金焰血字的弹幕，如同拥有魔力！瞬间被无数人下意识地复制、粘贴、发送！红色的浪潮，顷刻间淹没了所有杂乱的弹幕！直播间彻底被一片燃烧的、由“护我河山”四个字组成的红色海洋所覆盖！

这不仅仅是文字的复制！每一次发送，都伴随着用户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守护意念！亿万人的意念，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被那画面中直刺星空的邪恶光束和即将降临的恐怖投影所激发，前所未有地统一、汇聚！

“河图”ai的算法树状图在程序的平板上疯狂闪烁、报错、然后…被这股纯粹的意念洪流裹挟着，开始失控般地重组！代表“火水未济”直播的数据节点，其下游那海量的用户意念数据，不再被“河图”用于解析和生成新内容，而是被李镇河那四道燃烧着天眼之力的弹幕所引动、所统御！

视觉奇观：弹幕流在空中交织成《河图》《洛书》阵图。

直播画面之外，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