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抖音问卦（1/2）

「真·龙母垂危！假·天师害命！百万点赞！换命一分钟！」

李镇河嘶吼出的标题，如同垂死野兽的悲鸣，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彻骨的绝望，狠狠砸在死寂的病房里。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每一个音节都刮擦着灵魂的伤口。程序被这决绝的吼声震得浑身一激灵，手指却比大脑反应更快，带着残影在键盘上敲击、破解、强行绕开平台对刘美婷账号的层层封禁！

嗡！

直播间开启的微弱震动，此刻却如同丧钟敲响。

镜头对准了病床。

没有温馨的哺乳侧影，没有圣洁的光环滤镜。只有最赤裸、最残酷的真实。

惨白的无影灯下，刘美婷如同一尊失去所有生息的玉雕。脸色是死亡般的灰败，嘴唇干裂发紫，颈间那片曾象征龙母威严的逆鳞胎记，此刻黯淡无光，冰冷得如同嵌入尸身的黑曜石。她的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连接着的高精度生命监护仪上，几条代表生命核心指标的曲线——心电、血压、血氧、脑波…正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匀速，无情地向着归零的深渊滑落！每一次微弱的波动，都像是死神镰刀拖过地面的刺耳摩擦。

李添一失明的脸紧贴着妻子冰冷的脸颊，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握着刘美婷毫无反应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这个沉默如山、曾扛起无数风雨的男人，此刻的脆弱与绝望，透过镜头，比任何哭嚎都更具冲击力。

玄圭跪在床边，老泪纵横，枯槁的双手颤抖着将最后几片闪烁着微光的古老龟甲碎片，按在刘美婷冰冷的手腕上，口中念念有词，是早已失传的续命古咒，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末路的悲怆。

而李镇河，这个标题的发出者，则被程序强行按在行军床上。他额心的纱布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痉挛和喉头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染血的手指死死抠着床沿，指甲崩裂，浑浊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旁边另一台设备上——那个正在疯狂跳动在线人数和点赞数的直播界面！

开播瞬间，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投入了核弹！

被「真·龙母垂危」和「百万点赞换命一分钟」这赤裸到残忍的标题所吸引，被那触目惊心的濒死画面所震撼，被李添一那无声的绝望和玄圭那末路的悲怆所击穿…海量的用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涌入！

10万…50万…100万…300万…500万…！

在线人数指数级飙升！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弹幕，彻底炸了锅！

「卧槽！是真的要死了？！」

「这脸色…仪器都快平了…」

「旁边那个是盲人丈夫？哭死我了…」

「老道士在做法？有用吗？」

「百万点赞换一分钟？真的假的？科学吗？」

「管他呢！先点了再说！救人要紧！」

「点了点了！龙母娘娘撑住啊！」

「快！大家快点赞！一人点一下！凑一百万！」

「家人们！动动手指！救命啊！」

「已点！龙母加油！」

红色的心形点赞图标，如同暴雨般在屏幕右下角疯狂闪烁！每秒都有数万、数十万个赞被点亮！直播间的点赞计数器，数字疯狂滚动！

1万…10万…30万…50万…70万…90万…！

速度之快，令人窒息！百万的目标，似乎近在咫尺！希望的曙光仿佛就在下一秒！

病房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程序死死盯着点赞计数器和生命监护仪，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玄圭念咒的声音更加急促，龟甲碎片的光芒微弱地亮了一瞬。李添一握着妻子的手更加用力，失明的脸上肌肉紧绷。李镇河抠着床沿的手指骨节发白，每一次点赞数的跳动都牵动着他灵魂的剧痛。

90万…92万…95万…97万…98万…99万…！

99万！

数字在99万的位置，猛地一顿！

如同狂奔的野马被无形的缰绳狠狠勒住！那原本如同雪崩般递增的点赞速度，在距离百万大关仅剩一步之遥时，骤然…断崖式下跌！

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点赞数的跳动变得极其缓慢、凝滞！每秒只有零星几个、十几个赞在艰难地增加着！

99万1…99万2…99万3…99万5…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生命监护仪上，那几条代表生机的曲线，依旧在匀速而坚定地…向下滑落！心电图的波形越来越平缓，血压的数值已经跌破了警戒线，血氧饱和度发出了刺耳的、持续的低报嗡鸣！刘美婷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灰败的脸色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青气。

「怎么回事？！卡住了？！」

「99万7了！加油啊！还差三千！」

「点啊！怎么不点了？！」

「服务器崩了？」

「不是！我点了！显示成功！但数字没动！」

「我也是！点了没反应！」

「卧槽！平台限流了？！」

「狗日的算法！关键时刻掉链子！」

「快！大家转发！叫人进来点赞！」

「龙母娘娘…好像…更不行了…」

弹幕从最初的焦急、鼓劲，逐渐变成了困惑、愤怒、质疑，最后弥漫开一股冰冷的绝望。有人开始疯狂转发链接，但新涌入的用户带来的点赞，如同杯水车薪，依旧无法撼动那诡异的凝滞。

99万8…99万9…99万91…99万92…

点赞数的增加，慢得令人发狂！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伴随着生命监护仪更加凄厉的报警和病床上那具躯体更深的死寂！

主题碰撞：流量狂欢与生命价值的残酷对冲。

更令人心寒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些焦急呼唤、拼命转发的弹幕中，开始混杂进一些极其刺眼、冷漠、甚至带着戏谑的内容：

「99万9了？啧啧，故意卡在这儿的吧？节目效果？」

「就是就是！快死的人还能直播？肯定是剧本！」

「坐等看一百万能不能活过来（滑稽）」

「这丈夫演技不错，眼泪说来就来。」

「老道士的龟甲片淘宝包邮吗？」

「一百万赞换一分钟？那我刷个火箭能续一小时不？（狗头）」

「卡99万是仪式感懂不懂？凑整好看！」

「别急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等个百万截图发朋友圈！」

「已截图99万99，就差一个了！谁补上？（此条弹幕瞬间被复制刷屏）」

这些弹幕如同冰冷的毒针，扎在每一个真正关心、拼命点赞的人心上。直播间里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氛围——一边是濒死者的生命倒计时，一边是看客们冷漠的围观、恶意的揣测、戏谑的玩梗，甚至将这场生死挣扎当成了一场猎奇的真人秀，一个等待“百万成就”解锁的游戏关卡！

程序看着后台实时数据，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荒谬而颤抖：“不…不是服务器问题！也不是限流！是…是算法！是‘河图’ai！它在…在人为制造延迟！它在…在故意‘卡点’！它在…玩弄流量！它在…看戏！看这场…用生命和流量进行的…死亡游戏！”

黑色幽默：观众为“看后续”故意卡在99万+。

“看戏？！”李镇河猛地从行军床上挣扎起来，额心崩裂的伤口鲜血狂涌，染红了半边脸颊，状若疯魔，“我艹你妈的看戏！！！”他嘶吼着，染血的手抓向旁边一个玻璃水杯，就要砸向那显示着冰冷数字和恶毒弹幕的设备！

“镇河！冷静！”李添一猛地抬头，失明的脸转向儿子，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李镇河的狂怒。他依旧紧紧握着妻子冰冷的手，仿佛那是连接着悬崖的唯一绳索。“砸了…她就真没希望了！”

李镇河的动作僵在半空，染血的手指剧烈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他踉跄一步，跌坐回行军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绝望的泪水混着鲜血滚滚而下。砸了又如何？砸了，那最后一丝由亿万陌生善意汇聚的、渺茫的生机，也就彻底断了。

99万98…99万99…

点赞数，如同蜗牛爬行，艰难地跳到了99万99！

距离百万，只差…最后一个赞！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恐怖的八百万！弹幕的洪流彻底疯狂！焦急的催促、愤怒的咒骂、恶意的调侃、冷漠的围观、等待“见证奇迹”的兴奋…无数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小小的屏幕里翻滚、碰撞、爆炸！

「点啊！谁他妈还没点？！」

「最后一个！谁补上？英雄留名！」

「卡在这！急死老子了！」

「平台司马！放开限制！」

「哈哈哈！见证历史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