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脐带桥(1/2)
七座由污血、骸骨与电子元件浇筑而成、铭刻着「一」至「七」劫数的恐怖桥墩,如同支撑地狱的巨柱,将那条贯通天地的血脐带之桥牢牢拱卫。桥面上,那粘稠蠕动的污血正竭力凝聚着第八个劫数之数「八」的狰狞雏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怨念、禁锢与轮回威压,如同无形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城市上空,也死死扼住了协和医院vip病房内残存的生机。
刘美婷在病床上无意识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源自腹中“镇河碑”的疯狂搏动,都像是灵魂被无形的巨锤砸击,颈间那片逆鳞胎记冰冷死寂。李添一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失明的脸上肌肉紧绷如铁,他能“感觉”到妻子的生命本源,正被那座孽桥贪婪地抽取,如同烛火在风暴中飘摇。玄圭瘫在窗边墙角,枯槁的身体在威压下瑟瑟发抖,浑浊的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烬。程序对着满地电子残骸,眼神空洞,那血桥构成的物理与规则双重牢笼,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技术破局的幻想。
而李镇河,肩窝蛇牙刃的阴寒与天眼崩裂的灵魂剧痛交织,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血色幻象中沉浮。血桥表面那由克隆体意识冲突构成的、与西周地宫乱码雪花屏同源的搏动纹路,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反复穿刺着他残存的意识,带来更深的沉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在刘美婷又一次因腹中锚点搏动而痛苦弓起身体、喉咙里溢出压抑呜咽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滴…乳白色的、散发着微弱温润光晕的…奶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双唇缝隙间…溢了出来!
这滴奶水,并非沿着嘴角滑落,而是…如同失去了重力般…极其缓慢地…悬浮了起来!
它在惨白的病房灯光下,微微颤动着,散发着与那污血孽桥格格不入的、纯粹而坚韧的生命气息。
“母乳?!”玄圭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如同死灰中迸出的一点火星。
仿佛这滴溢出的奶水是一个信号!刘美婷的身体深处,那被血桥疯狂抽取、被轮回威压死死禁锢的龙母本源,如同被逼到墙角的困兽,爆发出最后的、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挣扎!
更多的、细小的乳白光点,如同挣脱淤泥的珍珠,从她皮肤毛孔、甚至是从那焦黑烙印着“1000”的小腹边缘…极其艰难地…渗透了出来!
这些光点并非实体奶水,而是…纯粹的能量!是龙母哺育本源的量子态显化!它们一出现,便立刻受到了病房内无处不在的血桥威压的疯狂挤压!光点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湮灭!
然而,就在这湮灭的边缘!这些微弱的光点之间,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一种超越空间、无视规则、源于同源的…量子纠缠!
嗡!
所有的乳白光点同时一震!它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互相牵引、旋转、共振!在血桥那恐怖的威压风暴中,硬生生开辟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坚韧的…量子纠缠场!
这个纠缠场如同一个无形的、温暖的漩涡,以那滴悬浮的实体奶水为核心,缓缓旋转!漩涡中心的空间,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石子!
“量子…哺乳?”程序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技术狂人的震惊,“这是…本源能量的量子纠缠态自发坍缩…在…在开辟微型虫洞?!”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量子纠缠场的涟漪核心,空间猛地向内塌陷!一个针尖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时空漩涡…赫然成形!
就在时空漩涡成形的刹那!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漩涡中…一步踏出!
不是虚影!是…实体!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科技感十足的白色实验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架着一副无框智能眼镜,镜片上流淌着瀑布般的幽蓝数据流。左手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印着“昆仑核研所·盘瓠项目”标识的恒温箱,右手…则端着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奶瓶”!
奶瓶的瓶体是半透明的强化玻璃材质,里面装着大半瓶粘稠的、散发着幽绿色荧光和淡淡腥甜气味的液体。瓶身上蚀刻着细密的电路纹路和甲骨文“祭”字。最诡异的是奶嘴——并非柔软的硅胶,而是一个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造型如同微型蛇头的青铜接口!
来人…赫然是…九条雾子!
那个曾在国际核能会议上提交李镇河天眼数据、在铁道轮回中露出刘美婷母亲面容、在奶茶轮回中化为白骨的蛇族核心!她不是死了吗?那怀表炸弹不是将她化作了灰烬?!
“雾…雾子?!”程序失声叫道,脸上血色尽褪。
九条雾子踏出时空漩涡,智能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如扫描仪,瞬间扫过病房内狼藉的景象、刘美婷濒死的状态、以及那条贯通天地的血脐带巨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插在恒温箱上的青铜奶瓶,内部幽绿液体兀自翻腾不息,发出沉闷的“咕嘟”声,像一头被强行打断进食的幼兽在焦躁低吼。那个微小的、痛苦扭动的婴儿轮廓,隔着强化玻璃,其无形的“注视”仿佛带着实质的怨毒,牢牢锁定在刘美婷身上,令人脊背发凉。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压得人喘不过气。玄圭挣扎着从墙角支起枯瘦的身体,每一次骨头摩擦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躁动不安的奶瓶,那瓶身上蚀刻的甲骨文“祭”字血光虽已黯淡,却透着一股子邪性。“九条雾子…蛇族核心…她留下的‘断奶’之物,绝非善茬!”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这东西插在这儿,简直像在病房的‘生气’穴眼上钉了根毒钉,风水大忌!秽气盘踞,生机难复啊!”
程序从满地狼藉的电子元件中抬起头,眼神从空洞转向一种技术狂人特有的、近乎偏执的专注。九条雾子的出现和消失,以及那个恒温箱的警报,都指向了一个远超他之前认知的技术层面——或者说,是技术与某种古老力量交织的诡异领域。“那个奶瓶…是关键!”他哑声道,挣扎着爬向恒温箱,“雾子用它抽取美婷姐的母乳能量…喂养里面的‘东西’…它被中断了,现在像个能量失衡的炸弹!”
李添一紧握着妻子冰冷的手,失明的脸庞转向奶瓶的方向,眉头紧锁。他虽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贪婪、又带着幼兽般愤怒的邪异能量源在那里盘踞,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对着妻子微弱的生机虎视眈眈。“那瓶子…在‘恨’她?”他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不解。
“恨?怕是没那么简单!”程序已爬到恒温箱旁,不顾威压,用仅剩的几件尚能工作的便携式扫描仪对准了那个青铜奶瓶。幽蓝的光线扫过冰冷的瓶体、复杂的电路纹路,最终聚焦在那造型最为诡异的蛇头奶嘴上。“材质分析…初步…青铜基体…咦?”扫描仪的微型屏幕上,数据流突然出现剧烈波动和乱码,程序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深度解析和纠错,“不对…这青铜表层下面…覆盖着一层…一层生物角质层?能量频谱…怎么…怎么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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