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背叛?先拿你开刀!祭旗!(2/2)
难道…冯元飏这老狐狸也撑不住了?也想找条后路?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个…”原毓宗故作沉吟,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抚台大人明察秋毫,下官…下官确实听闻了一些风声。”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门窗紧闭,这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不瞒抚台大人,闯王,哦不,大顺皇帝陛下,求贤若渴,权将军刘宗敏刘爷,更是礼贤下士。”
“下官…下官不才,已得刘爷赏识,许以高位,若抚台大人有意…”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冯元飏的脸色,见其并未动怒,反而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意动”,心中大定。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声音带着蛊惑:“抚台大人德高望重,若能归顺大顺,闯王,哦不,陛下,陛下定当重用,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总比南下寄人篱下,朝不保夕要强得多。”
“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哦?”冯元飏脸上露出“恍然”和“心动”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此言当真?刘…刘将军果真如此看重?”
“千真万确。”原毓宗见冯元飏“上钩”,心中狂喜,几乎要手舞足蹈。
他拍着胸脯保证:“下官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抚台大人点头,下官立刻修书一封,快马呈送刘爷,保管大人前程似锦,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劝降”冯元飏而立下大功,加官进爵的场景!脸上的谄媚渐渐被一种小人得志的猖狂取代:
“抚台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大明…气数已尽。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天经地义。何苦为那昏聩的朱由检殉葬?”
“大人,机不可失啊!”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冯元飏缓缓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意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手指轻轻拂过那柄悬挂在墙上的、装饰华丽的宝剑的剑鞘。
原毓宗还沉浸在“劝降成功”的幻想中,并未察觉冯元飏的变化,依旧喋喋不休:
“正是,正是!大人明鉴,那朱由检刚愎自用,刻薄寡恩,弄得天怒人怨,大顺皇帝陛下,顺天应人,吊民伐罪,才是…”
“住口——”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打断了原毓宗的喋喋不休。
那声音中蕴含的滔天怒火和凛冽杀意,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原毓宗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
只见冯元飏已霍然转身,刚才那副“迷茫”、“意动”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冯元飏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此刻如同燃烧的熔炉,喷射出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死死盯着原毓宗,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
“原毓宗,你这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狗奴才!”冯元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字字如刀。
“《春秋》有云:‘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我大明待你原家,恩同再造,世受国恩,食君之禄,你祖上三代,皆受皇恩!”
冯元飏恶狠狠骂道,“你原毓宗,更是朝廷简拔,官至兵备道,位高权重,本该忠君报国,死而后已。”
“然尔等猪狗不如之辈,不思报效君恩,反生豺狼之心,竟敢私通闯贼,卖主求荣,此乃不忠!”
冯元飏一步踏前,气势如山岳般压下。
原毓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冯元飏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明律》明载:‘谋叛大逆者,凌迟处死,诛灭三族’,尔等行径,形同谋逆,罪该万死,此乃不法。”
冯元飏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房梁簌簌作响。
“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守土安民,反引狼入室,欲将天津重镇、数十万石粮草、数万将士百姓,拱手献于流寇之手。”
“此乃不仁!不义!不智!不勇!尔等行径,禽兽不如,天地不容,神人共愤——”
“噗——” 原毓宗被这连珠炮般的怒斥压得肝胆俱裂,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惊恐地看着冯元飏如同怒目金刚般一步步逼近,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原毓宗手脚并用,想向后爬去,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哀嚎:“冯…冯抚台,饶命,饶命啊,下官…下官一时糊涂,下官……”
“糊涂?晚了!”冯元飏眼中再无半分怜悯,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决绝的杀意。
他猛地探手,一把抓住墙上悬挂的宝剑。
“锵——啷——”
一声清越激越的剑吟,寒光乍现,三尺青锋瞬间出鞘。
冰冷的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狗贼,纳命来——”
冯元飏须发戟张,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原毓宗,狠狠刺下!
“不——”原毓宗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原毓宗胸前那身绯色官袍,深深没入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溅了冯元飏一脸一身。
“呃…嗬嗬…”
原毓宗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凸得几乎要裂出眼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利剑,又看向冯元飏那张溅满鲜血、如同修罗般狰狞的脸。
剧痛和死亡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他想挣扎,想咒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冯元飏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手腕猛地一拧,剑锋在血肉中狠狠搅动!
“啊——”
原毓宗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胸口那个巨大的创口里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背主求荣,卖国求荣,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冯元飏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地搅动着剑刃,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悲愤、绝望、以及对大明江山倾覆的痛楚,都发泄在这一剑之上。
原毓宗的抽搐渐渐微弱,眼神涣散,口中涌出大股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血沫,最终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冯元飏猛地拔出长剑,带出一股喷溅的血箭。
他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他脸上、官袍上,都沾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如同浴血的修罗。
“冯二!”冯元飏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在。”冯二应声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惨状,饶是见惯了风浪,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把这狗贼的尸首拖出去。”冯元飏指着地上原毓宗的尸体,声音如同寒冰,“吊到天津卫东门城楼之上。给本抚挂上牌子,上面就写——‘叛国逆贼原毓宗,私通闯逆,罪该万死,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是,老爷。”冯二毫不犹豫,立刻招呼两名强壮的亲卫进来,如同拖死狗般将原毓宗还在淌血的尸体拖了出去。
冯元飏看着地上那滩迅速蔓延的、粘稠的鲜血,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在滴血的宝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和凛然。
他缓缓抬起剑,用袖口擦去剑锋上的血迹,动作缓慢而庄重。
“陛下…老臣无能,未能护您周全,但此等背主之贼,老臣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棂,照在他染血的官袍和苍老却挺直的脊梁上,仿佛为这位末路的老臣,镀上了一层血色的、不屈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