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的筹备，吃上烤全羊（2/2）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眼下，养精蓄锐，静待入城便是！”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油脂焦香、孜然辛香和肉食本身醇厚气息的霸道香味，如同无形的钩子，猛地钻入两人的鼻腔！这香味是如此浓烈、如此诱人，瞬间冲散了河风的清冷和夜色的沉寂，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嘿！公子！赵头儿！快来尝尝！刚出炉的！热乎着呐！”一个带着兴奋和邀功意味的大嗓门在船舱门口响起。
朱慈烺和赵啸天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吴六子（那个机灵又带点痞气的漕帮汉子）正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巨大的、还在滋滋作响的木质托盘，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托盘上，赫然是一只烤得通体金黄、油光锃亮、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烤全羊！
那羊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但烤工极其精湛！表皮被烤得酥脆焦黄，如同刷了一层亮晶晶的蜜糖，在船舱透出的昏黄灯光和渐渐亮起的晨曦微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油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花椒、八角、小茴香等香料被高温激发出的复合辛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毛孔！
羊身上均匀地撒着一层细细的孜然粉和辣椒面，红黄相间，更添几分视觉冲击！油脂从烤得微微绽开的皮肉缝隙中不断渗出，滴落在托盘上，发出“滋啦滋啦”令人心痒的声响！
“我的老天爷！真他娘的香！”赵啸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刚才讨论的什么黄希宪、王世英，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吴六子得意洋洋地将托盘放在甲板上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献宝似的说道：“殿下！赵头儿！这可是正宗的盐池滩羊！咱从天津卫带上船的！膻味小，肉质嫩！兄弟们特意挑了只最肥嫩的！用上好的果木炭，慢火烤了快两个时辰！您瞧瞧这成色！您闻闻这味儿！保管香掉舌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身后变戏法似的端出两个大碗。一碗里是切得薄如蝉翼、堆得冒尖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水煮羊肉片！那羊肉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粉嫩色泽，纹理分明，一看就知是上好的部位！另一碗则是奶白浓郁、热气袅袅的羊肉汤！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嫩黄的姜片，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骨髓的醇厚气息，随着热气蒸腾，瞬间弥漫开来！
“还有这！”吴六子献宝似的又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是捣得细碎的蒜泥，淋着香喷喷的芝麻油！“蘸着吃！绝了！”他又变出几把锋利的小刀，“片肉！趁热！”
这还没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腌得脆生生的酱黄瓜、红亮油润的酱鸡胗、裹着糖霜的醉枣、还有翠绿爽口的腌蒜苔！红的、绿的、黑的、黄的，色彩缤纷，咸香爽脆！
“公子！赵头儿！快尝尝！趁热乎！小的就闪人了，那边兄弟们也还等着小的吃呢！！”吴六子搓着手，飞快地转身跑了，赵啸天还想踹这小子一脚，也没踹上！
朱慈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丰盛到极致的美食冲击得有些惊喜，平静如水的夜晚，看着眼前这金黄酥脆的烤全羊、粉嫩诱人的白切羊肉、奶白浓郁的羊汤、还有那色彩缤纷的酱菜……腹中的饥饿感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
“好！好！吴兄弟辛苦了！”朱慈烺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香气驱散了几分。他转身对赵啸天道：“赵统领，去把孤的几个弟弟和王大人他们也叫起来吧！这等美味，岂能独享？”
“好嘞！”赵啸天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船舱。
朱慈烺则拿起一把小刀，走到那烤全羊前。刀刃轻轻划过酥脆的表皮，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肉香和香料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他手腕微动，片下一块连着金黄脆皮和粉嫩羊肉的薄片。那羊肉被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油脂丰盈！他学着吴六子的样子，将肉片在蒜泥芝麻油碟里轻轻一蘸，然后送入口中！
“咔嚓！”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发出悦耳的声响！紧接着，是滚烫、丰腴、嫩滑到极致的羊肉在舌尖化开！油脂的醇香、孜然的辛香、辣椒的微辣、蒜泥的冲劲、芝麻油的浓香……
数种滋味如同烟花般在口腔中轰然炸开！霸道地冲击着每一个味蕾！那滋味，香！浓！鲜！嫩！带着炭火赋予的独特焦香，混合着盐池滩羊特有的、几乎没有膻味的鲜美，形成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满足感！
“唔……！”朱慈烺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连日来的紧张、疲惫、压抑，仿佛都被这一口滚烫鲜香的羊肉驱散了大半！胃里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四肢百骸都透出一种舒泰！
“香！真他娘的香！”赵啸天已经带着王之心和睡眼惺忪的朱慈炯、朱慈炤走了出来。赵啸天看到朱慈烺的表情，也迫不及待地抓起小刀，狠狠片下一大块羊腿肉，蘸满蒜泥，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道：“吴六子这小子……行！这手艺……绝了！”
王之心看着眼前这丰盛得不像话的吃食，再看看太子殿下那难得舒展的眉头，浑浊的老眼瞬间湿润了。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刀，先给朱慈烺又片了几块好肉放在盘子里，然后又细心地为两位小王爷挑选最嫩的部位。
朱慈炯和朱慈炤被这浓郁的香气彻底唤醒了。朱慈炤小鼻子一抽一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金黄的烤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朱慈炯也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渴望藏不住。
“来！慈炯！慈炤！快尝尝！”朱慈烺笑着招呼两个弟弟，亲自夹起一片烤羊肉，又舀了一勺奶白的羊汤，分别放到他们面前的碗里。
朱慈炤再也忍不住，抓起筷子，夹起羊肉就往嘴里塞！烫得他小脸皱成一团，却舍不得吐，一边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好吃！皇兄！好吃！”
朱慈炯也斯文地夹起一片白水羊肉，蘸了点蒜泥，送入口中。那羊肉入口即化，鲜嫩无比，带着淡淡的咸鲜和蒜泥的辛香，滋味醇厚，回味悠长。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王之心则忙着给两位小王爷盛汤。那奶白的羊汤，热气腾腾，舀起一勺，能看到汤中沉浮着细小的油花和骨髓碎屑。吹开热气，轻轻啜饮一口，滚烫鲜美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羊肉特有的醇厚和葱姜的清香，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直抵胃腹，驱散了春夜的寒意，熨帖得人浑身舒泰！
“唔……这汤……真鲜！”朱慈炯忍不住赞叹一声，又喝了一大口。
“是啊！殿下，这汤炖得地道！火候足！味儿正！”王之心也尝了一口，老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咀嚼声、吸溜汤水的声音和满足的叹息。烤全羊的焦香、白切羊肉的鲜嫩、羊汤的醇厚、酱菜的爽脆……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甲板上空，混合着清晨微凉的河风，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沉醉的氛围。
月光渐渐淡去，东方天际的鱼肚白越来越亮，晨曦微露，将运河水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六艘快舟，载着这难得的、劫后余生的温暖与满足，劈开金色的河水，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近在咫尺的济宁城，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