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正式开始!复兴大明!济宁城大局已定!(2/2)
“呔!!雷蛮子!!” 张无极听得脑门上青筋都快暴跳出来了!这混账东西!满嘴污言秽语、粗鄙不堪!什么卵子、娘们儿都敢往外蹦!还是在太子面前!他那蒲扇大的巴掌已经举起,恨不得狠狠给这混球再来两下!真是丢尽了脸!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张无极连忙对着朱慈烺抱拳躬身,急急辩解,脸上写满了歉疚和无奈,“这雷天横,是末将在辽东生死与共的老弟兄了。当年在辽东,那是真敢顶着鞑子重箭往上冲,悍勇绝伦,一个人能砍杀十几条鞑子狗命!”
他狠狠瞪了正缩脖子的雷天横一眼,“论打仗,绝对是把不要命的尖刀!可……可就是这混不吝的莽夫性子,大字不识一箩筐,不懂礼节!粗鄙不堪!脑子里除了砍人喝酒就剩一根筋,下官……下官管教无方,请殿下重重责罚!” 说着又要下拜。
“无碍!张将军!”朱慈烺朗声大笑,笑声清越爽朗,打破了因为张无极告罪而略显尴尬的气氛。他双手虚扶张无极,目光扫过一脸尴尬窘迫的雷天横和旁边哭笑不得的赵啸天,语气极为真挚、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率性和欣赏:“张将军言重了!依孤看,雷千户、赵统领这等真性情,这直来直去、爽朗利落的脾气,好得很!孤喜欢得很!”
他微微仰起头,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作伪,声音清晰地传入堂内每个人的耳朵:“往后,在孤面前,只要是在场诸位心腹爱将、忠贞股肱,行正事,说正话,无需拘泥那些繁文缛节!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说怎么说,说痛快了,说利索了,说真了,道实了,孤才最高兴。孤最怕的,不是人粗鄙,是心奸诈!是表面恭敬背后插刀!”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少年君主特有的豁达与识人之明,瞬间抚平了方才的所有紧张。
赵啸天和雷天横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和一种近乎“知遇”的激动!赵啸天是市井底层爬起来的,太懂察言观色;雷天横是滚刀肉出身,最厌烦弯弯绕绕!太子这番“免礼”且“喜欢粗直”的话,简直说进了他们的心坎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这一次,不再是惶恐或被迫,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动与敬服!声音洪亮,充满了激动:
“谢殿下!!”
“谢殿下信重!末将\/赵啸天粉身碎骨,敢不为殿下效死力!!”
朱慈烺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地上凉!来人!看座!上热茶!有什么吃食点心,赶紧端上来一些!大家都累了大半夜了!”
随着他的吩咐,早已候在外面的伙计们立刻鱼贯而入。一盘盘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裹着大葱碎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馅肉包子、热气腾腾飘着油花的汤面,还有几碟精致些的点心果子,迅速布满了堂内的几张方桌。
这简单却实实在在的热食,在刚刚经历血战、精神高度紧张又耗尽的深夜里,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诱人!
众将领也不再推辞,纷纷落座。刚才肃杀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大获全胜后的放松和暖意。张无极、雷天横抓起包子就大口咬下,烫得直吸冷气也毫不在意。赵啸天也拿起一个馒头狠狠掰开。王之心、李育财、许文昌则要斯文些,但也吃得津津有味。
朱慈烺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他虽是少年,却深知此刻并非完全放松之时。目光扫过正在狼吞虎咽的众人,声音沉稳地开口:“诸位辛苦!今晚荡平奸佞,稳控济宁全城,张将军麾下城门营当居首功!孤已刻入心中!”
张无极和雷天横赶忙放下吃食,起身便要谢恩。朱慈烺再次伸手示意不必。
“眼下,卫所兵、乡勇营两部共计新增近四千降卒。鱼龙混杂,乌合之众。如何甄别、汰弱留强、编组操练,使其真正成为可用之军……张将军,” 朱慈烺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无极,“此等重任,非卿莫属!就劳烦将军多费心血,亲自把总操持!务必尽快使其形成战力!至于具体军制、粮饷、操演之法,日后将军可直接拟定章程呈报与孤!孤唯你是托!”
张无极刚咽下一口热汤,闻言立刻肃然,单拳击胸甲胄铿锵作响:“殿下信重!末将纵肝脑涂地,也绝不辜负!操练之事,一力承担!请殿下宽心!”
朱慈烺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许文昌、李育财等人:“许把总方才所虑极是!眼下当务之急,在于安民!稳民!”他转向许文昌,“天光大亮之后,立刻以漕运衙门名义,通晓全城!告示需明白晓畅:其一,细数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三贼勾结,杀害朝廷右侍郎黄希宪大人阖家之滔天巨罪!”
提到黄希宪时,朱慈烺的声音没有太大波动,这位虽未投诚但只知道逃跑的一方大员,显然已不值得太多同情。
“其二,更需昭告三贼谋逆之罪:窃据州城,欲裹挟漕粮兵丁,勾结闯逆,戕害军民!其罪当诛!已察其奸谋,当机立断!已于昨夜命忠贞大臣,将此三逆贼一举成擒!关押待审!其三,晓谕城中士绅军民,不必惊惶!城中秩序自有新任护城将军张无极部严加维护!敢有趁机滋事造谣、劫掠生乱者,就地格杀勿论!”
朱慈烺条理清晰,语言精准有力。他停顿片刻,看向许文昌:“至于孤是否亲临济宁……”朱慈烺眼神深邃,决断很快落地,“暂时不必言明!告示落款,只提太子之谕、漕运衙门行文即可!城中尚有宵小未尽除,京师惊变,人心浮动,孤身份暂时隐去,更为稳妥!一切待冯忠将军大军抵达,再议不迟!”
他看向许文昌:“方才许卿所提,知州尹希廉,钞关御史何令已二人动向未明……”朱慈烺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李管事!”
“属下在!”李育财从角落的阴影中无声踏出一步。
“立刻启动城中密线!天亮之前,孤要此二人详细动向、人脉根基、昨夜表现的情报!一个字不漏!”
“是!”李育财躬身领命,眼神如同深潭,波澜不惊却蕴藏暗流。
朱慈烺又将目光转向张无极:“方才张将军部署之言甚好!北关水次仓,乃至关紧要!一粮一粟关乎生死!城南洪川口、武胜桥一线,确为安营布防、操练新兵上佳之地!”
他站起身,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圈满堂饱食之后精神明显松弛下来的爱将重臣,果断下令:“好了!今夜激战方休,智勇并施,大局已定!诸位皆乃心腹股肱,激战困乏,理当好生歇息!孤也倦了!”
他声音清晰地下达最后的指令:“自即刻起,所有人暂歇于聚福楼!李管事!烦请即刻安排!天大的事情,也等诸位先睡上两个时辰!养精蓄锐!”
他斩钉截铁地一挥手:“巳时末刻(接近中午十一点)!孤于此堂再议!期间若有万分紧急军情,可立时报与孤知!若无……一概免扰!”
“臣等遵命!”堂内众人,无论将领还是文臣,齐齐拱手肃立领命,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放松之色。紧绷了大半夜的弦,终于在此刻,被朱慈烺不容置疑的命令彻底松开。
李育财立刻躬身应道:“殿下放心!早已备好上房暖阁,恭请各位大人安歇!”他转身引导张无极、雷天横等将官先行。赵啸天拍了拍雷天横的后背,两人低笑着跟着伙计离去,粗豪的笑声在渐散的夜色里格外清晰。许文昌、王之心也各自行礼告退。
喧嚣退去。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中。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靠在坚硬的椅背上,目光透过洞开的堂门,投向东方那浓墨重彩、仿佛永无尽头的黑夜。天边,深蓝的墨色中已隐隐透出一线难以察觉的、极淡极淡的鱼肚白,如同被顽童用炭笔勾出的若有若无的线。
济宁城,终于迎来了它深陷漩涡以来,最为安宁的几个时辰。
城东南被严密看押的俘虏营里,只有伤兵的呻吟和守卫的呵斥低语交织。南北街道上,唯有更梆那单调而悠远的声音,和城门军巡夜小队沉重、整齐、却透着稳定力量的步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有规律地回荡着。血腥气被夜风吹淡,恐慌的气息,也似乎被这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暂时安抚。
而此刻,在更北的方向。
蜿蜒在齐鲁大地上的古老运河上,那沉睡的、墨黑如缎带般的水流,被无数尖利的船头悄然劈开!
无声的涟漪,在如霜的月色下连绵不绝地蔓延开来。一支由大大小小数百艘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正扯满了帆,划手铆足了劲奋力操桨!激起的低沉水声连绵成一片压抑的轰鸣!无数桨叶搅动,如一群巨大的水怪在水下潜行!
船队最前方,十余艘快船如离弦之箭!船头高挑着一面在夜色里看不真切、却依稀能辨认出带着猩红底色的旗帜!旗面上,巨大的“冯”字,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线凛冽而沉重的寒芒!
紧随其后的,是几乎塞满了河道的运兵船!船身吃水极深。船舷两侧,影影绰绰站满了沉默的身影!他们身披暗色甲胄,手按腰刀,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直刺向南方那座在黑暗中静静蛰伏着的济宁城!
五千天津老营精锐!如同一条蛰伏苏醒的黑色巨蛟,正沿着运河的命脉,加速向着济宁,向着他们的太子殿下,狂飙突进!破开沉沉黑暗,义无反顾地撞向宿命的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