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摊牌了!我,就是大明皇太子——朱慈烺!(2/2)
这一步,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瞬间拉近了与赵啸天的距离,两人几乎面对面。
“赵啸天,”朱慈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船舱里,砸在赵啸天和王之心紧绷的心弦上,“眼下,有一条通天坦途,可让你和你的兴漕帮数千弟兄,摆脱草莽,洗白上岸,光耀门楣,青史留名。”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力量,“不知赵总舵主,可有此雄心壮志?可愿,接此泼天富贵?”
轰——
如同惊雷在赵啸天耳边炸响,他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被这赤裸裸的“泼天富贵”四个字彻底点燃,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冲击着他,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少年锐利如刀的眼睛,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失语。
“噗通。”
一旁的王之心却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尖利地喊道:“殿下,慎言,慎言啊。” 他惊恐地看向赵啸天,又看向朱慈烺,老泪纵横,几乎要扑过去抱住太子的腿。
王之心虽说知道自己是赵啸天的恩人,但他磨砺多年,是拿捏人性的老手,又如何会真的敢去完全信赖这江湖赵啸天,心里完全乱了分寸:完了,完了,太子竟如此直接,这简直是把脑袋伸到别人刀口下。
朱慈烺却对王之心的哭喊置若罔闻。他依旧死死盯着赵啸天,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丝犹豫都看穿。
船舱内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油灯摇曳的火苗。
赵啸天被这巨大的冲击和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跪地痛哭的王之心,看着眼前少年那锐利到刺骨的眼神,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摊牌了,这是摊牌,是最后通牒,是信任的豪赌,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猛地一激灵,从巨大的震撼中强行挣脱出来,几乎是凭借着多年江湖历练的本能,他“噗通”一声,也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公……公子,不,贵人!”赵啸天声音嘶哑,“赵……赵啸天,愿……愿闻其详,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他抬起头,眼神惊疑、恐惧、激动交织在一起,复杂到了极点。
朱慈烺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一个忠心老仆惊惧欲绝,一个江湖巨擘惶恐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将这舱内凝滞的空气全部吸入肺腑,化为最后的力量。
他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赵啸天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臂,“赵总舵主,请起。”
朱慈烺扶起赵啸天,目光如同火炬,直视着他震惊未定的双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
“实不相瞒,孤,乃崇祯皇帝嫡长子,大明皇太子,朱慈烺!”
轰——隆——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皇太子朱慈烺”六个字真真切切、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时,赵啸天还是感觉眼前一黑,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
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栽倒,巨大的眩晕感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太子,真的是太子。
那“泼天富贵”所指,竟是……竟是拥立之功?从龙之功?
王之心也停止了哭喊,呆呆地看着太子,又看看赵啸天,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朱慈烺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继续道:“孤之父皇,已于今日凌晨,于煤山,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以身殉国了。”
朱慈烺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被更强大的决绝压下。
他紧紧抓住赵啸天的手臂,充满了沉重的托付:“眼下,国难当头,逆贼猖獗,孤欲重整山河,挽天倾于既倒。”
“然孤势单力薄,前路艰险,赵总舵主忠义无双,智勇兼备。孤之性命,孤两位皇弟之性命,乃至大明江山社稷之万一希望,皆托付于总舵主及兴漕帮上下忠勇弟兄之手了。”
赵啸天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被太子抓住的手臂直冲天灵盖,巨大的冲击、无上的荣光、沉重的责任、难以言喻的激动……
种种情绪如同熔岩般在他胸中翻滚奔涌,看着太子殿下那双充满信任、希冀和决绝的眼睛,听着那字字千钧的托付……
轰——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江湖算计,在这一刻被这无上的信任和泼天的机遇彻底冲垮,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和士为知己者死的忠义感瞬间占据了他全部身心。
“殿……殿下。”
赵啸天虎目圆睁,他猛地后退一步,双膝再次重重砸在船板上,这一次,是心甘情愿,是五体投地。
“草民赵啸天,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吼声震得船舱嗡嗡作响,赵啸天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船板,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泣血般的忠诚: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赵啸天,并兴漕帮上下数千弟兄,自今日起,此身此命,皆属殿下,但有二心,人神共愤,天诛地灭,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每一个毒誓都如同炸雷,在狭小的船舱内回荡。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江湖巨擘发自灵魂的效忠誓言,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
成了,第一步险棋,赌赢了!
他再次上前,双手用力将赵啸天扶起。
“赵总舵主忠勇,孤心甚慰!”朱慈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郑重的笑容,“值此危难之际,国事艰难,礼制从简。”
“孤,今暂擢升尔为,东宫侍卫统领,统领此行所有护卫之责,兼掌漕帮联络、运河信息诸事,待他日重振朝纲,再行封赏。”
东宫侍卫统领!
这五个字如同仙音入耳,赵啸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晕,巨大的狂喜和荣耀感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从一介江湖草莽,摇身一变成为太子身边正儿八经的侍卫统领,这是何等光宗耀祖的飞跃。
赵家的祖坟,怕是要冒青烟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就要跪倒谢恩:“草民,哦不,末将,末将赵啸天,叩谢殿下天恩,殿下隆恩,末将,末将……他娘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强调着“末将”。
王之心在一旁看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连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赵统领,殿下面前,慎言,慎言啊,要称‘卑职’。” 他生怕赵啸天一激动,又蹦出“他娘的”之类的话来。
赵啸天老脸一红,尴尬地搓着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是是是,王公公提醒的是,卑职,卑职粗鄙惯了,一时失言,殿下恕罪,卑职定当改过,定当改过。”
朱慈烺看着赵啸天那副既激动又努力想装正经的滑稽模样,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也难得地松弛了一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无妨,无妨,赵统领性情中人,快人快语,孤甚喜之,日后在孤面前,不必过于拘泥小节,忠勇任事即可。”
“谢殿下,谢殿下恩典。” 赵啸天如蒙大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腰板挺得更直了,声音也洪亮起来,充满了底气:
“请殿下放一万个心,这运河上下,就是咱的家。谁他娘……呃,谁要是敢不开眼,惊扰了殿下和两位王爷的圣驾,卑职定叫他知道知道咱‘铁卫堂’的手段,保管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据咱们运河上飞鸽刚传来的消息,山东那段儿,现在乱成一锅粥,刘泽清那个龟儿子,不敢去打闯贼,倒他娘的窝里横,在临清抢了一通,带着他的人马准备跑淮安去了,现在山东地面上,没大股势力。”
“天津卫那边更是咱的地盘,卑职敢拿脑袋担保,只要船在运河上,殿下和王爷的安全,绝无半点差池。”
“卑职,还有咱这一百单八个兄弟的命,全豁出去,也要护得殿下周全,殿下只管下令,指东打东,指西打西,皱一下眉头,卑职就是王八养的。”
激动之下,本性又露了出来。
王之心在一旁听得直扶额,但看着太子殿下脸上那难得的、开怀的笑容,再看看赵啸天那虽然粗鄙却赤诚如火、忠心耿耿的模样,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彻底放下。
窗外,运河滔滔,朝阳似血。
船舱内,君臣初定,亡命之舟,终于有了第一个牢牢握在手中的舵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