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嘿!太子和王爷,自己洗漱!(2/2)

雷天横和赵啸天更是没那么多顾忌,见老大张无极都坐了,他俩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挨着张无极坐了下来。李育财也连忙招呼王之心坐下,自己则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下首位置。

一时间,大圆桌旁坐得满满当当。朱慈烺居中,左右是两位小王爷和王之心,张无极、雷天横、赵啸天、许文昌、李育财分坐两侧。虽然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微妙的拘谨,但随着朱慈烺带头大快朵颐,又不断招呼众人“别客气”、“多吃点”,加上雷天横那豪放的吃相(抓起包子一口咬掉半个)和赵啸天爽朗的笑声,气氛很快便热烈融洽起来。

粗瓷大碗的碰撞声、咀嚼声、低声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一种奇特的、打破尊卑的温暖。

酒足饭饱,桌上的杯盘狼藉被伙计们迅速撤下,换上了清茶。众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红光,精神也彻底放松下来。

朱慈烺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育财身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李管事,在座诸位,除了许大人和你,都是些舞刀弄枪、没吃过多少墨汁的大老爷们!就你和许大人算是饱读诗书的!孤现在交给你个重要差事!”

众人闻言,目光都聚焦到李育财身上。雷天横和赵啸天更是毫不客气地指着李育财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李管事!该你露一手了!”

李育财被笑得有些窘迫,连忙起身拱手:“殿下但有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朱慈烺收敛笑容,正色道:“写安民告示!”

李育财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任务的分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紧张,沉声道:“小的明白!请殿下示下告示要点!”

朱慈烺站起身,在桌旁踱了两步,目光沉凝,条理清晰地口述道:

“其一,开篇点明:济宁州原漕运总督府右侍郎黄希宪大人阖家遭难之惨祸,乃州济宁道佥事王世英、济宁左卫指挥使云飞、济宁水次仓主事?魏德勘三贼勾结,为夺其权柄、财货,丧心病狂所为!此乃滔天巨罪,人神共愤!”

“其二,详述三贼之谋逆大罪: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不思报国,反趁国难之际,密谋勾结闯逆李自成!意图挟持州城,裹挟漕粮兵丁,献城投贼!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其三,昭告天下:大明崇祯皇帝陛下嫡长子、皇太子朱慈烺殿下,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巡视江南,体察民情,已于近日安抵济宁!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洞悉奸谋!当机立断,授命济宁兵备道张无极将军,率领忠勇城门营将士,于昨夜雷霆出击,一举擒拿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三逆贼!此三贼现已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审明罪状,明正典刑!”

“其四,安抚军民:太子殿下仁慈!深知卫所兵、乡勇营众多将士,多为三贼所蒙蔽、裹挟,非其本意作乱!凡昨夜弃暗投明、缴械归顺者,一律既往不咎!不予追究!望其安心,戴罪立功!”

“其五,安定民心:太子殿下谕令:济宁全城军民商户,自即日起,各安其业,照常生活!城中秩序,已由张无极将军所部严加维护!宵小之徒,胆敢趁乱滋事、造谣生非、劫掠扰民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其六,宣告存在:大明储君在此!济宁乃大明稳固之基!望官民同心,共度时艰!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朱慈烺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他最后强调道:“李管事,你看着润色,引经据典也好,直白晓畅也罢,孤只要一个意思——告诉济宁城的所有人,天塌不下来!太子在这里!济宁很安全!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安心过日子!”

李育财听得心潮澎湃,他强压下手指的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小的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 他立刻走到早已备好笔墨纸砚的桌案前,伙计早已研好浓墨。

他提起饱蘸浓墨的紫毫笔,悬腕凝神。这一刻,他不再是聚福楼那个八面玲珑的李管事,而仿佛回到了当年寒窗苦读、意气风发的秀才时光。胸中虽有万千沟壑,但为太子殿下亲拟安民告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荣耀,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略一沉吟,脑中飞快地构思着措辞。既要符合官方文告的庄重,又要兼顾百姓的理解能力,更要体现太子殿下的雷霆手段与仁厚之心。他想起殿下提到的刘邦入咸阳“约法三章”的典故,取其“安民、定心、明法”的精髓。

笔尖落下,饱含墨汁的狼毫在雪白的宣纸上流畅地游走:

“大明皇太子监国谕令济宁军民人等知悉:”

开篇便点明最高权威——太子监国!

“盖闻:济宁道佥事王世英、济宁左卫指挥使云飞、济宁水次仓主事?魏德勘,狼心狗肺,罔顾君恩!阴结闯逆,谋为不轨!残害忠良,戕戮漕宪黄希宪公阖门!窃据州城,裹挟兵丁,欲献土投贼!罪孽滔天,神人共愤!”

措辞严厉,直斥三贼罪行,毫不留情!

“幸赖:皇天眷佑,太子殿下慈烺,携永王、定王,巡狩南疆,体恤民瘼,驻跸兹土!明烛奸宄,洞悉巨恶!遂授钺于兵备道张无极将军,统率忠勇,夤夜奋击!雷霆所至,妖氛立扫!元凶王世英、云飞、魏德勘,束手就擒,槛车待罪!余党溃散,胁从罔治!”

这一段,既彰显太子亲临的权威和明察,又突出张无极行动的正当性和雷霆万钧之势,更点明了对胁从者的宽宥政策。

“殿下仁德,泽被苍生!谕令:济宁阖城军民商贾,各安生业,勿得惊疑!市廛如故,耕织无辍!敢有造谣惑众、乘乱劫掠、扰害闾阎者,杀无赦!其卫所、乡勇被胁之卒,迷途知返,缴械归诚者,咸赦前愆,许以自新!唯望洗心革面,共勷王事!”

核心的安民政策,简洁有力,恩威并施!尤其强调“市廛如故,耕织无辍”,直接给百姓吃定心丸。

“嗟尔士民!当知:储君在兹,即社稷在兹!天兵已至,妖孽遁形!务宜同心戮力,共保桑梓!克复神京,重光日月,当自济宁始!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结尾气势磅礴,点明太子坐镇带来的希望,并发出“重光日月,当自济宁始”的号召,极具感染力!

李育财一气呵成,笔走龙蛇,字迹遒劲有力,布局疏朗大气。写罢,他轻轻放下笔,长舒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手捧起墨迹淋漓的告示,恭敬地呈给朱慈烺:“殿下,小的草拟完毕,请殿下过目。”

朱慈烺接过告示,仔细阅读起来。他看得非常认真,时而点头,时而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份告示,文白相间,既不失官方文书的庄重威严,又兼顾了通俗易懂,更将他要求的“安民”、“定心”、“明法”、“宣告存在”等核心要素完美地融合其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好!好!写得好!” 朱慈烺连声赞叹,眼中满是欣赏,“李管事果然大才!文采斐然,切中要害!深得孤心!”

李育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躬身道:“殿下谬赞了!小的……小的只是尽力而为。寒窗十数载,屡试不第,今日能以此微末之技为殿下分忧,已是……已是惶恐之至!”

朱慈烺闻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育财的肩膀,语气真诚而有力:“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英雄不问出处!孤看重的,是才干,是忠心!李管事,你很好!从今往后,大有可为!”

李育财心头一热,眼眶竟有些湿润,深深一揖:“谢殿下知遇之恩!育财定当肝脑涂地,以报殿下!”

朱慈烺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桌案前,从腰间解下那枚温润的太子宝印(随身携带的印信),蘸满鲜红的印泥,在告示末尾,郑重地、用力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皇太子宝”四个篆字,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印在了雪白的宣纸上,散发着无上的权威!

“李管事,照此誊抄!多抄十几份!” 朱慈烺拿起盖好印的告示,递给李育财,“稍后,要贴满济宁城的大街小巷!城门、码头、市集、衙署门口,一处都不能少!”

“是!殿下!” 李育财双手接过,如同捧着圣物。

朱慈烺随即转向张无极:“张将军!你对济宁城熟门熟路,这贴告示、巡城安民之事,就劳烦将军亲自督办!派得力人手,务必让全城百姓尽快知晓!”

张无极立刻起身,抱拳领命:“末将领命!定将殿下安民之意,晓谕全城!”

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许文昌,语气变得更为郑重:“许把总!”

许文昌连忙起身:“末将在!”

“漕运,乃我大明命脉!济宁更是漕运咽喉!” 朱慈烺目光灼灼,“黄希宪留下的摊子,孤就全权交给你了!济宁州,乃至整个漕运沿线的漕务事宜——粮仓管理、河道疏浚、漕船调度、漕丁安置、沿途关卡协调……一应事务,由你总揽!孤授你全权处置之权!遇有紧急,可先斩后奏!”

许文昌浑身一震!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这巨大的信任和权柄砸得有些晕眩!这相当于将整个漕运系统的实权交到了他手上!虽然名义上可能还缺一个正式的“总督”头衔,但这权力,已是实实在在的封疆大吏!

巨大的激动和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殿下信重!末将许文昌,定当竭尽驽钝,鞠躬尽瘁!保漕运畅通无阻!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好!孤信你!” 朱慈烺亲手将他扶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张无极和雷天横身上:“张将军!雷千户!”

两人立刻挺身:“末将在!”

“北关码头、水次仓,乃我命脉所系!城防重任,亦在尔等肩上!” 朱慈烺语气肃然,“新降之卫所兵、乡勇,近四千之众,鱼龙混杂,亟待整编操练!此乃当务之急!张将军,你经验丰富,整军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汰弱留强,严明军纪,尽快形成战力!具体军制、营伍划分、操演章程,由你拟定,待冯忠将军大军抵达后,再行统筹全局部署!雷千户,你勇猛善战,协助张将军,务必把这支新军,给孤练出来!”

“末将遵命!” 张无极和雷天横齐声应诺,声如洪钟。

朱慈烺环视一周,看着眼前这些在短短一夜之间,为他、为大明浴血奋战、此刻又肩负起新的重任的臣子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诸位!各司其职!孤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至于那知州尹希廉、钞关御史何令已……李管事,你那边消息一到,我们即刻行动!”

“是!殿下!”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朱慈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诸位辛苦!都去忙吧!”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厅堂内,只剩下朱慈烺和两个弟弟,以及侍立一旁的王之心。朱慈烺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带着水汽的凉风涌入,吹散了一夜的疲惫。他望向东方,那里,一轮红日正奋力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万丈金光洒向刚刚苏醒的济宁城。

而在更北方的运河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劈波斩浪,全速南下!船头那面猩红的“冯”字大旗,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