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学商鞅,来个码头立信!(2/2)

“孤,便是这告示上所言,当今大明崇祯皇帝陛下嫡长子——皇太子,朱慈烺!”

“轰——!”

人群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巨大的惊呼声浪冲天而起!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太子殿下亲口承认,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太子殿下千岁!!”

“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带头,呼啦啦!码头前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磕头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朱慈烺连忙抬手虚扶:“诸位乡亲!快快请起!不必多礼!都起来说话!”

在冯忠、赵啸天等人威严目光的逼视下,人群才带着激动和惶恐,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但依旧微微躬着身子,不敢直视。

朱慈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继续说道:“孤与永王、定王两位弟弟,奉旨南巡,体察民情。济宁乃运河重镇,人杰地灵,孤甚是喜爱!已决定在此盘桓多日!还望诸位父老乡亲,莫要嫌弃孤等叨扰,多多照拂啊!”

他这话说得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瞬间拉近了与百姓的距离。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回应:

“太子爷说哪里话!”

“殿下能来济宁,是我们济宁的福气!”

“欢迎殿下!欢迎殿下!”

朱慈烺笑着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然,孤初到济宁,便听闻一件令人发指的惨案!济宁道佥事王世英、济宁左卫指挥使云飞、水次仓主事魏德勘三贼!狼子野心!竟合谋杀害了忠心耿耿的漕宪黄希宪大人阖家!更欲勾结闯贼李自成,献城投敌!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说到此处,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意:“幸赖天佑大明!孤已查明真相!昨夜,已命忠勇将士,将此三贼一举成擒!此刻,他们正关押在大牢之中!待审明罪状,孤必将其明正典刑!以慰黄大人及无辜死难者在天之灵!以儆效尤!”

“杀得好!!”

“狗贼该死!!”

“太子爷英明!!”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和咒骂声!对王世英等人的愤恨被彻底点燃!

朱慈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变得沉痛而坚定:“如今天下纷乱!闯贼肆虐中原,涂炭生灵!关外建奴虎视眈眈,屡犯我疆土!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孤决定,在济宁城招兵买马,整军经武!练就一支保境安民、驱除鞑虏、恢复河山的王师!”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招兵告示,今日便会张贴全城!凡我大明热血男儿,有志报国者,皆可前来应征!”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招兵?当兵?这年头,当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甚至抵触的神色。卫所兵、乡勇营的糜烂和克扣军饷,早已让百姓对“当兵吃粮”失去了信心。

朱慈烺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疑虑。他朗声道:“孤知道!诸位心中或有疑虑!当兵苦!当兵累!当兵还可能……送命!更怕的是,辛辛苦苦卖命,到头来连该得的饷银都拿不到!是不是?!”

他这话直指要害!说出了许多人心中的隐忧!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复杂地看着他。

朱慈烺目光炯炯,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孤今日在此!以太子的身份!向诸位父老乡亲,向所有有志参军的儿郎们保证!”

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同金铁交鸣:“第一!凡入孤之新军者,普通兵士,除平时管饱,每人每年还给饷银——八两!足色白银!绝不拖欠!按月足额发放!”

“第二!军中粮饷,由孤亲自掌管!设立专门军需官,层层监督!若有任何人胆敢克扣一文钱!贪墨一粒米!一经查实,无论官职大小,立斩不赦!抄没家产!其首级悬于营门示众!!”

“第三!孤在此立誓!孤之新军,绝非卫所旧军可比!军纪严明!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孤要练的,是一支能打仗!打胜仗!保家卫国的铁血之师!不是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兵痞!”

三条保证,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那“八两足色白银绝不拖欠”、“立斩不赦”的字眼,充满了无上的权威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在场的都清楚,这年头虽然很多募兵的都说“每月饷银一两”,甚至有些边地说“每月饷银三两”甚至更高,但真正能发的寥寥无几,很多所发银两还都是劣质银钱,甚至平时士兵的温饱都难保障!如今这太子所说,众人只关心“足色”“足额”“管饱”!!

人群彻底被震住了!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个瓮声瓮气、带着浓重济宁口音的声音,突兀地从人群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豁出去的勇气:

“太……太子爷!草民……草民斗胆!能……能问句话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人群分开一条缝隙,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皮肤黝黑、满脸憨厚、穿着破旧短褂的汉子,有些局促不安地走了出来。

冯忠、赵啸天、雷天横等人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朱慈烺却眼睛一亮,抬手制止了身边人的动作,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鼓励的笑容:“这位壮士!有何疑问?但说无妨!孤方才说了,今日畅所欲言!无论好坏,绝不怪罪!”

这汉子被这么多人盯着,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憨直和一丝委屈:“太子爷!俺叫牛二!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俺……俺前几年,因为家里老娘病重,急等着钱救命!实在没法子,就……就听了那卫所里一个王百户的忽悠,顶替了一个跑了的军户的名额,进了济宁卫当兵!”

他声音越说越大,带着一股子憋屈:“那王百户当时拍着胸脯跟俺说,顶了名,一年给俺十二两银子!俺心想,十二两银子,省着点花,够给俺娘抓药看病了!俺就信了!可谁曾想啊!进了卫所,别说十二两银子了!头一个月,就发了半袋子发了霉的糙米!连盐都没有!后来更是连这点糙米都没了!上头还三天两头让俺们去给那些当官的家里白干活!修房子、挖水渠、抬轿子……啥都干!不给钱!还动不动就打骂!俺干了快一年,一个铜板没见着!俺娘的病……越来越重了……”

牛二的声音哽咽了,眼圈发红:“俺实在没法子了!再待下去,俺娘就要没了!俺就……就偷偷跑了出来!跑到这码头上扛大包!一天挣几个铜板,给俺娘抓药……太子爷!俺不是孬种!俺也想当兵!可……可俺怕啊!俺怕又像以前那样,白卖命!连给俺娘抓药的钱都挣不到!俺……俺就是想知道,太子爷您说的……是真的吗?那饷银……真能发到俺们这些大头兵手里吗?”

牛二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说出了无数底层百姓、尤其是那些曾经或正在卫所、乡勇营挣扎的兵丁们的心声!人群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了朱慈烺!等待着他的回答!

朱慈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没有立刻回答牛二,而是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将那一张张带着期盼、疑虑、甚至麻木的脸庞尽收眼底。

然后,他迈开步子,在冯忠和赵啸天紧张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了牛二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步!

朱慈烺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满脸风霜、眼神里带着卑微和一丝希冀的汉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牛二!你,是个孝子!也是个敢说真话的汉子!孤,谢谢你!”

他忽然转身,对身后的赵啸天伸出手:“赵统领!拿银子来!”

赵啸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小钱袋,里面装着大约三十几两散碎银子。

朱慈烺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整个钱袋塞进了牛二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里!

“拿着!” 朱慈烺的声音斩钉截铁!

牛二懵了!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不知所措!

“这钱,有三份!” 朱慈烺看着他,目光真诚,“第一份,是给你这个孝子,去给你娘抓药治病!第二份,是孤赏你的!赏你敢在孤面前直言!敢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第三份……”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码头:

“是孤替那克扣你军饷的云飞、王百户等人,还你的!他们欠你的!孤替他们还了!”

“太子爷!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牛二捧着钱袋,手都在颤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朱慈烺却一把扶住了他!力道沉稳!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朱慈烺扶着他,目光灼灼,“至于你问的,饷银能不能发到你们手里?”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孤!朱慈烺!以大明储君的身份!在此立誓!方才所言三条军规,字字为金!句句为铁!凡入孤之新军者,饷银必足!克扣者,必杀!贪墨者,必诛!此誓,天地为证!日月可鉴!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太子亲口立誓!太子当众赏银!太子替克扣军饷的军官还债!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太子爷千岁!!”

“太子爷仁义啊!!”

“俺报名!俺要当兵!跟着太子爷干!!”

“俺也去!俺信太子爷!!”

“还有俺!俺家兄弟三个!都去!!”

……

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爆发!无数青壮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争先恐后地往前涌!场面瞬间变得无比火爆!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沸腾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对着激动的人群大声道:“好!好!很好!孤看到了你们的赤诚!明日!就在这南门附近!孤设下招兵点!凡有志报国者,皆可前来!带上你们的亲朋好友!孤,在军营等着你们!”

他最后看了一眼激动得浑身发抖、捧着钱袋泪流满面的牛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牛二!好好给你娘治病!明日,孤在军营等你!带着你的本事来!孤的新军,需要你这样的汉子!”

“是!太子爷!俺……俺明天一定来!一定来!!” 牛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朱慈烺点点头,不再多言,在冯忠、赵啸天等人严密的护卫下,转身离去。身后,是依旧沸腾的人群和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