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山东巡抚也到了,人手渐渐充足!(1/2)

多日的殚精竭虑、运筹帷幄,加上一整日从清晨监斩到深夜议事的连轴转,巨大的精神与体力的消耗,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晚膳过后没多久,朱慈烺便感到眼皮沉重如山,几乎是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无梦无扰,睡得格外深沉踏实,仿佛要将连日来的所有疲惫都彻底驱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二十五日清晨,辰时初(约早晨七点)。春末夏初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带着温馨而不灼人的暖意,洒满了这间临时充作寝殿的宽敞房间,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声,预示着新一天的忙碌已然开始。

朱慈烺满足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倦怠被这一夜高质量的睡眠洗涤一空,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起身下床,正准备和刚被唤醒、睡眼惺忪的两个弟弟朱慈炯、朱慈炤一同洗漱,就听门外传来了赵啸天那特有的、带着急切与兴奋的大嗓门:

“启禀殿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朱慈烺闻声,动作不由一顿。他快速用面巾擦了把脸,也顾不上仔细束发更衣,只随意披了件赤色常服便袍,便快步走到门口,推门而出。

只见院中,赵啸天正搓着手,一脸亢奋地来回踱步,旁边站着同样面带喜色、身形精悍的吴六子。见到朱慈烺出来,赵啸天立刻抢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愈发洪亮:“殿下!您猜怎么着?山东巡抚邱祖德邱大人到了!巡抚大人正在前院正堂候着,说要即刻拜见殿下您呢!”

“山东巡抚邱祖德?!”朱慈烺闻言,眼中精光骤然一闪,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邱祖德的到来,意义绝非寻常!这不仅仅是一位封疆大吏,更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山东一省官方!对于此刻急需整合资源的大业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强心猛剂!

“好!太好了!”朱慈烺忍不住抚掌笑道,脸上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邱巡抚此时到来,正当其时!快!快随孤前去迎接!”

他此刻也顾不上再回去仔细梳洗穿戴,直接对闻声出来的王之心喊道:“王伴伴,快!照顾好慈炯、慈炤洗漱用膳!”

说着,他甚至一手一个,拉过两个刚擦完脸、头发还乱蓬蓬的弟弟,对赵啸天和吴六子招呼道:“走走走!莫让邱巡抚久等!”

他目光扫过一旁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吴六子,想起昨日对他的任命,特意停下脚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地说道:

“吴六子,如今你已是堂堂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是孤身边的近卫统领,不再是江湖帮派的兄弟了。今后孤的安危,可就多仰仗你和弟兄们了!”

吴六子被太子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重托搞得受宠若惊,脑子一热,习惯性的江湖用语脱口而出:“殿下放心!小的……” 话

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旁边的赵啸天早已眼疾脚快,笑骂着一脚轻轻踹在他撅起的屁股上:“你个憨货!还‘小的’‘小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是‘末将’!‘末将’!没出息的东西!”

朱慈烺和周围众人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清晨的庭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吴六子挨了一脚,也不恼,反而摸着后脑勺,咧嘴憨笑道:“请殿下恕罪!俺这笨脑子嘿嘿!转不过弯来!末将!是末将!跪谢殿下信赖!”

说着,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眼眶竟有些发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不瞒殿下,这还是俺老吴家祖坟冒青烟,头一遭出个正经官身哩!俺爹俺娘要是知道了,怕是得哭死过去!”

他用力抹了把眼睛,挺起胸膛,声音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请殿下放一万个心!刀山火海,有末将冲在最前面,准保殿下和诸位王爷、大人安安全全的!除非……除非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除非末将先死……”

那个“死”字还未完全出口,朱慈烺已上前一步,亲手用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快起来!”朱慈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吴六子的本事和忠心,孤自然知道。用心办事,保护好该保护的人,便是对孤最大的回报。不必整日把死字挂在嘴边,孤要的是活着的、能干的忠臣良将!”

“是!末将明白!”吴六子重重地点点头,激动得嘴唇哆嗦,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走!随孤去迎接邱巡抚!”朱慈烺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袍袖,一马当先,向着前院正堂大步走去。

赵啸天、吴六子紧随其后,王之心则赶忙照顾两位小王爷。

一行人很快穿过回廊,来到州衙前院的正堂。只见堂内,一位年约四十许、身着半旧不新靛蓝色儒生常服、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堂中,似乎在欣赏壁上悬挂的一幅山水画。

他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清贵与封疆大吏的沉凝气度。听到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与走在最前方、虽衣着随意却难掩天潢贵胄雍容气度的朱慈烺相遇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朱慈烺的面容,与他记忆中七年前京师琼林宴上,远远瞥见的那张威严而略带忧郁的崇祯陛下的帝王面容,何其相似!尤其是那眉宇间的英气与紧抿的嘴唇,和那国字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当他目光下移,看到朱慈烺腰间那枚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刻有蟠龙纹样的印绶时,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殿…殿下?!”邱祖德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破碎的嘶哑低呼,手中下意识端着的茶杯“砰”地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和靴面。

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巨大的悲痛与愧疚瞬间击垮,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便重重跪伏在地!

“殿下……殿下啊!!”一声撕心裂肺、压抑了太久的嚎哭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自责与绝望,“臣……臣邱祖德有罪!臣有罪啊!!臣愧对陛下!愧对朝廷!愧对殿下啊!!呜呜呜……”

他哭得浑身剧烈颤抖,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七年前…七年前臣进士及第,蒙陛下天恩,钦点翰林,后又屡蒙圣恩,提擢至这山东巡抚之位!皇恩浩荡,如山如海!”

“然…然臣无能!臣无用啊!!非但不能替陛下分忧,镇守一方,扫清妖氛,竟…竟至于…以至于坐视京师蒙尘,坐视陛下…陛下无奈殉国啊!!臣…臣是千古罪人!”

“请殿下重重责罚!重重责罚啊!呜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悲声,如同重锤般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刚刚赶到的王之心和两位小王爷恰好听到“陛下殉国”几字,顿时眼圈一红,低下头去。

赵啸天、吴六子等武夫见此情景,亦不免面露戚容,心中唏嘘。

朱慈烺看着脚下这位封疆大吏如此失态痛哭,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酸楚难言。他快步上前,不顾地上狼藉的茶水碎片,亲手用力搀扶邱祖德的双臂,声音沉痛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邱大人!邱巡抚!快起来!此事…此事岂能怪你?山河破碎,非一人之过!父皇…父皇之抉择,乃时势所迫,悲壮之举!你远在山东,已是尽力维持,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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