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孔胤植,你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大出血”一下(2/2)

不得不说,这孔胤植不愧是混迹几十年的老泥鳅,滑的很,他这表演堪称精湛,若不是朱慈烺知晓历史,恐怕真要被这番表演所打动,给他孔府大大赏赐呢。

朱慈烺心中冷笑更甚。

天地可鉴?好一个天地可鉴!若天地真能明鉴,你说这话时就该天打雷劈!

好个孔胤植,脸皮之厚,说瞎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朱慈烺面上却露出和煦笑容:哎,衍圣公快起来。孤不是说了嘛,孤也是听说的,但孤绝不信啊!

孔胤植听到二字,心头稍安,连忙擦去眼泪鼻涕,颤巍巍起身,却仍不敢就坐,只是躬身站着:谢殿下信赖。臣只知道,孔府是大明的孔府,绝不会有贰心。请殿下放心,孔府之前是,今后也一直只会是我大明的孔府……

朱慈烺不想再听这些虚伪之词,摆手打断:好了好了,衍圣公坐下吧,喝口茶润润嗓子。

孔胤植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连饮数口热茶压惊,王之心连忙上前续茶。

孤自然是信得过孔府的。朱慈烺语气温和,加重语气说道,至圣先师孔圣人的后代,又如何会是叛逆之人呢?又怎么会像那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三个贼子一样,早早想着要去投效新主子呢?”

朱慈烺玩味地看向孔胤植,说道,“你说对吧,衍圣公。

孔胤植闻言,手中茶盏险些跌落。他当然知道王世英三人刚被太子凌迟处死,尸骨未寒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此刻太子旧事重提,话中有话,莫非真的知道了什么?他越想越怕,浑身再次颤抖起来,竟忘了回话。

衍圣公,殿下问话呢。王之心轻声提醒,声音虽低,却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孔胤植如梦初醒,急忙起身行大礼,又一次跪拜在地:殿下啊,老臣听说了王世英那三贼,真是我朝败类,臣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好在殿下自有天人护佑,轻而易举拿下此三贼,叫奸佞不得善果,臣对殿下,对殿下万分敬仰,殿下的英武之能,真如那黄河之水一样——滔滔不……

朱慈烺听着这些虚伪之词,心中厌恶,连忙摆手打住,面上却仍保持笑容:衍圣公怎么又跪下去了?快起来。孤说了,信得过你,信得过孔府。

朱慈烺话锋一转,说道,我大明的文脉、天下士林读书人,还要靠孔府日后多多凝聚,倡忠君爱国之风,导舍身取义之举。孔府的担子,不轻啊。

孔胤植是人精,立刻听出太子话中深意,连忙顺杆爬:殿下放心,孔府自会担起大明儒脉之根、世道之柱、国本之维的责任,教授天下士林明经义、守纲常、致君泽民,心向我大明,更要谨守圣人之学,协助殿下教化天下。

朱慈烺摆手打断,说道:很好,孤自然是信得过孔府的。前几年孔府还赈灾救灾,孤都知晓,甚是欣慰。

作为穿越者,朱慈烺自然知晓,孔府赈济灾民之举,核心还是为了自保,甚至把一些流民收编成了自己家的护军。且不管其目的何在,但不能否认的是,确实孔府在明末的时候,开仓放粮了,救济了很多兖州一带的流民和难民。

人,本来也就是复杂的。

听到太子爷讲起自己前几年的赈灾善举,孔胤植稍微心神放松,抱拳道:殿下,孔府世受国恩,济灾荒、保民生本就是份内之事。

朱慈烺笑了笑,终于切入正题:好了,衍圣公此次赶来,孤很欣慰。不知衍圣公有何教孤的?

听到字,孔胤植又要下跪,朱慈烺制止:哎,坐着说就好。

孔胤植躬身道:臣第一时间听闻殿下驾临济宁,便立即赶来。臣,要亲自拜见殿下,殿下若有差遣,孔府阖府应召,必不退缩半步。

朱慈烺目光微闪,心想,是你说的哈,那我可不客气了!

想着,朱慈烺笑了笑,说道:孔府的忠心,孤知道了。眼下,孤最急需的便是编训新军。军队训练扩张,最需钱粮与人才。

说到这里,朱慈烺还觉得,应该再给这衍圣公加点压力,比如告诉他前几日潘家等家族所捐献数额,你看,人家潘家这些比你孔家小的家族都捐献如此多,你孔家,怎么说也不能落伍吧?嘿,叫你们去暗暗较劲去。

朱慈烺扫了一眼旁边的赵啸天等人,飞快地补充道,“前几日,诺,这位原兴漕帮总舵主、现孤的锦衣卫指挥使,赵啸天,捐了快五十万!”

赵啸天和众人懵逼了,这太子爷又来,之前骗那帮济宁士绅说的是“赵啸天捐了四十五万”,现在直接“五十万”,实际赵啸天就捐了二十五万啊……赵啸天心里哈哈大笑起来:这太子殿下,肚子里坏水真多。

朱慈烺还没完,目光看向孔胤植,说道,“对了,济宁那个潘家,潘时昇,衍圣公应该知道吧,他们捐了八十万两……”

不等朱慈烺说完,孔胤植急忙接话:臣知道潘大人家,殿下放心,孔府自当竭尽全力襄助殿下!臣立即回去,先行送来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一百万石粮食!”

“后续殿下有需,孔府定当竭尽全力。他的语气急切,仿佛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

朱慈烺心中微惊,这孔胤植倒也是舍得。但他转念一想,孔府世代免税,坐拥良田、家产无数,世代积累的财富恐怕不下七八百万两,甚至只会更多。孔胤植既然来济宁,必定调查过情况,应该知道潘家都捐了八十万两,他这肯定也是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朱慈烺自然笑纳:好,衍圣公有此心,也是紧急之时,孤也不客气了,就收下了。孔府对大明之功,孤记下,日后定然不会亏待。

孔胤植连忙抱拳:殿下折煞老臣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孔府世受国恩,此等都是臣该做的。日后,孔府上下,全都时刻听候殿下差遣。

阳光透过窗棂,在堂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朱慈烺心里乐开了花,好小子,这下还不错,拿捏了孔府,有了这些钱粮,军队、火器,甚至民心都可以稳稳当当地做起来。看起来,这路子,一步步,开始顺起来了。

朱慈烺笑呵呵地说道,“很好,孤多的也不说,记下衍圣公之心了。”

在场的众人相视而笑,都放松了些心思,纷纷端起热茶喝起来。

朱慈烺也心知,这只是开始,日后还要从这孔府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而孔胤植则暗自庆幸,用钱粮先保了在太子爷这边的一席之地,日后孔家就可以两条船一起踩着,管你朱家还是顺军得了天下,还不都是会来庇护我孔府,用我孔府。

而孔胤植不知的是,那位八面玲珑心、“一肚子坏水”的太子爷,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个阳谋,设法把孔府彻底拖到太子一边,叫你孔府想脚踩几条船的心思——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