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伐!北伐!大军正式开拔(1/2)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极度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十一日,亥时初刻(晚上九点)。暮春的夜空,月朗星稀,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为这座运河重镇披上了一层银纱。

济宁城外,环绕城区的运河河道,此刻呈现出一幅壮观景象。

原本宽阔的河面,此刻已被密密麻麻、桅杆如林、帆樯蔽日的各色船只彻底填满。大小不一的漕船、战船、货船、客舫,首尾相接,迤逦排列,从城北的北关码头起,一路向南,经大闸口、草桥、会通桥,直至城南迎龙桥以南的广阔水域,蜿蜒盘旋,竟达数十里之遥。

船上的灯火与天上的星光、明月交相辉映,将整条运河映照得如一条流动的光带,蔚为壮观。

这些船只,原本按计划皆要悬挂“闯”字大旗以迷惑敌军。然而,在经过朱慈烺与史可法、邱祖德等人的反复推敲和详细商讨后,最终改变了策略。

此刻,所有船只的桅杆上,飘扬的不再是“闯”字旗,而是换上了“兴漕”、“潘”、“唐”等多家在运河上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的漕运世家与船帮的旗帜。

这些旗帜在运河上下都有极高的辨识度和通行力,足以将这庞大的船队伪装成一支规北上贸易的船队,极大降低被沿途关卡和探马怀疑的风险。

为进一步增强隐蔽性,黄得功还采纳了麾下将领的建议,调集了大量深色的围布和草席,悬挂在那些体型较大、吃水较深的船只两侧,遮挡了船舷,使人难以一眼判断出船上运载的究竟是货物还是兵员。

据统计,整个船队大小船舶共计九百四十六艘。

如此庞大的舟师汇聚一处,无声地停泊在月光下的运河中,散发出一种股肃杀之气。

而这近千艘船只的底舱和甲板之下,装载的并非寻常货物,正是朱慈烺编练成的那北伐大军——新军精锐!

前军都督府麾下:冯忠统率的玄武军两万余人,能攻善守,坚如磐石;文兴邦统率的济宁军两万余人,多为本地招募的勇壮之士,志气高昂。

中军都督府麾下:张无极统率的朱雀军两万余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高杰新近带来的铁熊军精锐,一万二千名火器兵与步卒,这些百战老卒的加入,使大军战力陡增。

总计七万五千余名将士,已悉数登船!

他们披甲执锐,鸦雀无声地乘在船舱之内,这浩浩荡荡的,俨然一支虎狼之师。

与此同时,在城北,北关码头与水济仓附近那片开阔的平地上,运河侧面,无数精骑正在集结。

月光下,黑压压的骑兵阵列肃然而立,人马俱静,唯有战马偶尔不耐地打着响鼻,空中弥漫着的浓重皮革、汗水的气息,让人顿觉一股子杀气。

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怀远侯常延龄,早已披挂整齐,肃立于阵前。他身后,是北伐大军的先锋精锐骑兵军团:

他自己亲手训练、轻松碾碎刘泽清的六千常家沙精锐铁骑;

邓林祖总兵统率的白虎军一万余百战精骑;

以及高杰亲自统带的八千轻骑兵,这些骑兵一人双马,来去如风,尤擅长途奔袭。

总计两万六千余精骑!

按太子最新指令,所有骑兵皆偃旗息鼓,未打任何旗帜,将士们面容冷峻,如暗夜中蓄势待发的狼群,只待一声令下,便将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力。

北关码头,那片被无数灯笼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硕大平地上,气氛庄重而肃穆。

十五岁的太子朱慈烺,亲自挑选了一身戎装,外罩一件象征身份的杏黄团龙袍,立于场地中央。眉宇间满是沉稳,和不怒自威的统帅气度。

他的身旁,站着年幼的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以及坤兴公主朱媺娖。朱慈烺轻轻抚了抚弟弟妹妹的头顶,目光温和、坚定。

文官邱祖德、韩世奇,锦衣卫指挥使赵啸天、吴六子千户等核心近臣,皆肃立其侧。

另一侧,武将林立,甲胄鲜明,杀气盈野。

前军都督府左都督、靖南侯黄得功与都督佥事杨彪,率领着冯忠、文兴邦等将领,肃然而立。

中军都督府右都督张无极,代常延龄左都督,统领留守步卒,率领着朱雀军、铁熊军剩余步卒的将佐们。

而常延龄本人,则与邓林祖、高杰三位骑兵主将,并肩肃立在朱慈烺正前方,等待最后的指令。

鲁王朱以海、兵部尚书史可法、总兵许文昌、武备司主事庄一,以及奉命留守的郑鸿逵总兵、尹希廉知州、郑与侨、任孔当等文武官员,亦全部到场,为大军送行。

月光与灯火交辉,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清晰无比。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文臣武将,最终定格在鲁王朱以海、史可法、许文昌、郑鸿逵、尹希廉等人身上。

他开口,声音清朗:“鲁王,史尚书,许总兵,郑总兵,尹大人,诸位留守大人。”

被点到的几人立刻踏前一步,躬身抱拳,齐声应道:“臣等在。”

朱慈烺目光灼灼,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地叮嘱道:“孤与大军北上期间,济宁根基之地,便托付给诸位了。”

“切记三点:其一,务必保证北伐大军后勤军需,粮秣、械弹、被服,源源不断,绝无短缺。其二,务必保证济宁民众民生,稳定物价,安抚流亡,勿使生乱。其三,务必保证济宁城防安防,不容有失,确保我军退路万全。”

他的目光特意转向郑鸿逵:“郑总兵。”

郑鸿逵浑身一震,立刻高声应道:“末将在。”

朱慈烺凝视着他:“孤对你,甚是放心。对你麾下青鸾军两万余将士,亦是放心。这济宁城的安危,这满城百姓与我军根基之地的守护重任,今日,便正式交付于你与青鸾军弟兄们了!”

“可能做到?可有信心?”

郑鸿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他猛地抱拳,声音发颤:“殿下重托,末将万死不辞。请殿下放心,末将及青鸾军全体将士,必与济宁城共存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绝不负殿下信重!”

“好。”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至于那刘泽清贼子,郑总兵你暂且严格羁押起来,今日大军因要尽可能秘密开拔,暂且不公开处决,日后京师光复,定要用这贼子狗头祭奠!”

郑鸿逵抱拳回道,“末将明白。”

随即似想起什么,朱慈烺语气随意说道:“对了,郑总兵,孤忽然想起一事。若孤没记错的话,令兄郑芝龙总兵的长子,名唤郑森,今年应是弱冠之年了吧?”

郑鸿逵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会连远在福建的兄长家事,尤其是一个年轻子侄的名字和年龄都如此清楚?这锦衣卫的触角未免也太……他心中骇然,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朱慈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郑总兵无需多虑。孤亦是多年前翻阅福建巡抚与令兄呈送的奏章时,偶然看到提及此子,聪慧英武,故有些印象。今日见到你,便想起来了。”

朱慈烺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作为穿越者,当然对你郑家知之甚多了。

郑鸿逵这才稍稍安心,连忙回道:“殿下明察,确是如此。末将侄儿郑森,今年刚满二十。”

朱慈烺颔首笑道:“好,年少有为。这样,郑总兵,你可修书一封予令兄。就说是孤的原话:若郑总兵放心,便让郑森北上来济宁,在你军中历练一番。”

“年轻人,总归需经风雨见世面。待其有所成,孤,定当重用。”

此言一出,郑鸿逵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填满。太子殿下亲自过问并欲提拔郑家下一代,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郑家不仅眼下受重用,未来更是前程远大。或许兄长郑芝龙那亦商亦盗、徘徊于朝廷与海洋之间的尴尬处境,也能借此得以改变?

郑鸿逵仿佛看到了家族光辉的未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深深躬身:“末将……末将遵命,叩谢殿下天恩,末将回去后即刻修书,定将侄儿接来,严加管教,悉心栽培,绝不辜负殿下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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