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七千万两!崇祯死得可惜啊……(1/2)

永定门内,神乐观旁,大军临时集合点,气氛紧张而有序。

晨曦微露,但离天大亮尚有一段时间,正是巩固战果、部署下一步行动的关键时刻。常延龄目光如炬,扫视着麾下这些精神抖擞的将领们,心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光复京师只是第一步,如何稳住局面,肃清残敌,尤其是保护好这座帝都的核心与象征,才是重中之重。

沉吟片刻,常延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一位年轻将领的身上。此人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与常延龄有七分相似,但更多了几分年轻人的蓬勃朝气。他身姿挺拔,甲胄鲜明,眼神沉稳中透着精干,正是常延龄的长子,常家下一代的中流砥柱——常明楷。

常延龄对这三个儿子寄予厚望,自幼便亲自教导武艺,更将开平王常遇春流传下来的骑兵战法、火器运用等兵书战策倾囊相授。常明楷也未曾辜负父亲的期望,不仅武艺娴熟,更深谙韬略,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常明楷。”常延龄沉声唤道。

常明楷闻声,立刻踏前一步,动作干净利落,抱拳躬身,声音清越:“父亲,孩儿在。”

“啥玩意?怎么和你说的?军中,称呼职务,职务!别没大没小的。”常延龄怒目瞪向自己这长子。

常明楷咧嘴一笑,郑重抱拳,加大声量,喊道:“回都督,末将在。”

常延龄点点头,看着英气勃勃的长子,笑了笑,重重问道:“你小子,前几日跟着高总兵、邓总兵学习骑术,进展如何了?可曾偷懒?”

不等常明楷回答,一旁的高杰便插话进来,笑道:“常侯爷,您这可就是多虑了。明楷、明耀、明礼,您这三位公子,在骑术这一项上,那可真是得了开平王他老人家的真传,天赋异禀啊!”

往常延龄边上凑了凑,高杰说道,“嘿嘿,根本不用俺老高多教,上了马背,那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人马合一,操控自如,不信您问老邓。”高杰指了指一旁的邓林祖。

邓林祖也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地附和道:“高总兵说得一点不差,常侯爷,您把三位公子交给我们带,说实话,在骑术上,我们还真没费什么劲。这几个小子,底子打得极好,如今早已是娴熟无比,冲锋陷阵,绝无问题。”

听到两位沙场宿将如此夸赞自己的儿子,常延龄脸上露出笑容,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乱世之中,儿孙有自保之力、建功之能,比什么都强。他点点头道:“好,好。有两位将军金口玉言,我也就放心了。”

随即,常延龄神色一正,对常明楷下令道:“常明楷听令!”

“末将听令。”常明楷挺直身躯。

常延龄手指向北方那一片巍峨宫墙的轮廓,语气凝重:“现命你,即刻点齐两千精锐,火速开赴紫禁城。你的任务,是将其全面封锁护卫起来。”

他详细指示道:“记住!紫禁城四周,北侧的北安门,东侧的东安门、东华门,南侧的承天门,西侧的西华门、西安门。所有出入口,悉数派重兵把守,禁任何人员随意进出。”

“无论是谁,没有我的手令,一律不准放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宫内有日常所需,比如粮食、菜蔬等补给,经严格检查后,可以放行送入。但人员控制,必须绝对严格。”

常明楷凝神静听,将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刻入脑中,随即抱拳,答道:“末将遵命。请都督放心。末将定率弟兄们死死守住紫禁城每一寸墙垣,确保宫禁森严,殿宇完好。”

“绝不让一只可疑的苍蝇飞进去,也绝不让任何不该出来的人溜出来,定将一个完完整整的紫禁城,交到太子殿下手中。”

“若有差池,末将提头来见!”

看着长子眼中闪烁的坚定,常延龄心中大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此乃重任,关系国体尊严,更是殿下将来居停之所,万万不可有失,去吧!立刻带上两千弟兄,执行任务。”

“得令!”常明楷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点齐早已待命的两千精锐。这些士兵皆是常延龄麾下最核心的常家沙子弟兵,训练有素,忠诚可靠。

随着常明楷一声令下,大军如同黑色的铁流,迅疾向着那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紫禁城奔涌而去。

目送长子离去,常延龄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安排其他事务,却见一员大将出列抱拳,神色间带着激动。

来人正是刚刚成功夺取了朝阳门及周边仓廪区的悍将——杨承祖。

“禀都督!”杨承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高了几分,“末将奉命,已全面接管朝阳门内区域的新太仓、海运仓、旧太仓,以及禄米仓、盔甲厂、太平仓等诸多仓廪。”

常延龄点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这些仓廪是京师命脉,必须掌控:“嗯,做得很好。仓廪情况如何?可有损坏?缴获几何?”

杨承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仿佛接下来的话极为烫嘴,他努力组织着语言:

“回都督,仓廪完好,闯贼并未大规模破坏,还加以修缮扩建。其中缴获,经过部属初步盘问俘获的各仓库主事、书吏,粗略统计下来,大约……”杨承祖有些结巴起来。

常延龄见一向沉稳干练的杨承祖竟然变得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不由得笑了起来:

“承祖,今日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到底大约多少?莫非还能吓到本督不成?”

杨承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一字一顿地禀报道:

“禀都督,初步统计下来,各处仓廪库房内,现银、银锭、金锭、以及各类可快速变现的珍宝古玩折价,合计下来……”

张了张嘴巴,杨承祖声音微微发颤:“恐……恐怕已超过七千万两白银!”

“什么?”

“多少?”

“七……七千万两?!”

杨承祖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众人头顶炸响!

刹那间,附近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个数字的将领,包括常延龄、高杰、邓林祖、黄锭、徐标、李化熙……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

七千万两白银!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崇祯皇帝在位十七年,为了筹措辽东军饷、镇压农民军,几乎掏空了国库,加征了着名的“三饷”(辽饷、剿饷、练饷),逼得天下民不聊生,甚至崇祯用完自己的内库后,又要求百官捐献,到最后国库里能拿出的现银也仅有二十万两……这也直接导致,有些明军甚至连续几年领不到军饷,一触即溃,又何谈战斗力?

而此时,就在这北京城的仓库里,闯贼大肆从明朝这些官绅拷掠后,竟然囤积起来了超过七千万两的白银……

或许,当初崇祯还是对手下这些文武官员过于仁慈?倘若其,学一学后世那雍正、乾隆、嘉庆祖孙三代,没钱了就找手下大臣抄个家,“和珅一倒,嘉庆吃饱”,恐怕大明末年结果为何,尚未可知?

死寂,持久的死寂……

“啊——”

“七千万两——”

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低声惊呼。

“哐!”一声闷响,只见邓林祖双目赤红,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痛心。

这位耿直的悍将,想起了当年在前线浴血奋战,却因为朝廷发不出饷银,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甚至不得不纵兵抢掠的惨状;想起了部分不坚定的同僚,为了活下去,直接投降了那关外鞑子,助纣为虐去了;想起了崇祯皇帝放下尊严,哀求百官勋贵捐款助饷,却只得到寥寥无几的敷衍……

往事历历在目,与眼前这骇人听闻的数字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邓林祖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娘的,七千万两,七千万两啊!这帮……这帮蛀虫!贪官!污吏!”

“他们……他们当年,陛下和朝廷那般艰难,苦苦哀求,他们却一毛不拔,眼睁睁看着大明,看着大明……”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愤让他拳头紧握,浑身颤抖。

常延龄虽然早已知道明末官僚系统贪腐严重,国库空虚而私库充盈,但听到“七千万两”这个具体数字时,心脏也是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悲哀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走到邓林祖身边,用力拍了拍这位老将的肩膀,声音低沉:

“林祖,我明白,我明白你心里的痛!当年,我又何尝不知前线之苦,朝廷之难?但,往事已矣……”

常延龄加重语气,说道,“眼下,这巨款落入我等之手,乃是天佑大明啊——太子殿下正可借此重整河山!你切莫过于悲伤,千头万绪,还需你振作精神,协调各方,稳住大局。”

邓林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都督放心,末将……末将晓得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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