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凶狠暴烈的刘宗敏,这打法太猛了(2/2)

一支支拖着熊熊火焰的巨箭,如流星般射向城楼,射向木质结构的防御设施。

瞬间,北翼城城头多处火起。木质的女墙、箭楼、甚至堆放的滚木,都成了最好的燃料,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熏得守军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救火,快救火。”高第嗓子已经喊哑,亲自提起一桶水泼向火焰,但杯水车薪。守军本就混乱,救火行动更是杂乱无章,火势一时难以控制。

就在城头守军忙于应付炮火、弩箭和火灾,陷入极度混乱之际,刘宗敏积攒的致命一击,终于到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闯军阵中,进攻的战鼓声陡然变得无比急促、狂暴,如狂风暴雨般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震慑着战场上每个人的心房。

只见闯军前军的骑兵迅速向两翼分开,让出中间通道。紧接着,上百架高大的云梯车和沉重的撞城冲车,在无数敢死队员的推动和掩护下,如移动的钢铁森林,朝着北翼城猛扑去。这些攻城器械下面都有厚实的木板遮盖,为推车的士卒提供了一定的防护。

北翼城外的护城河并不宽深,在如此庞大的人潮面前,几乎形同虚设。闯军士兵毫不犹豫地跳下河沟,涉过齐腰深的污水,或用简陋的木板、梯子迅速搭设通道,攻城器械被迅速推过泥泞的河床。

几乎是转眼之间,闯军的先锋就已经抵达了城墙根下。

“盾牌掩护,火铳、弓箭,仰射,压制城头。”闯军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云梯车下的挡板猛地掀开,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就绪的闯军精锐。一部分人迅速举起鸟铳、三眼铳或强弓,对着城头盲目却密集地射击,尽管精度堪忧,但那爆豆般的声响和横飞的流弹箭矢,依然有效地压制了残存守军的抬头。

而另一部分悍勇的闯军士卒,则口衔钢刀,如同灵活的猿猴,沿着云梯车顶部搭上城头的巨大梯板,开始蚁附登城。

这一整套攻城流程,对于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大顺老兵来说,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熟练得如同本能。他们的动作迅猛、配合默契,一股子百战余生的狠辣与决绝,城头的高第看着,心里暗叹——大明败的不冤,这闯军兵士着实悍勇。

相比之下,城头高第麾下的三万乡勇,则彻底傻眼了。极度的恐惧、震耳欲聋的噪音、四处燃起的火焰、不断倒下的同伴……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本该向下倾倒金汁(煮沸的粪便尿液)的士兵,找不到位置;本该推动滚木礌石的壮丁,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本该用叉竿推开云梯的力士,手软得几乎握不住木杆……过度的紧张和缺乏训练,让这支守军如一盘散沙。

高第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挥舞着佩剑,试图组织反击,但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他的命令如石沉大海,收效甚微。眼看已有数十名凶悍的闯军先登勇士爬上了垛口,挥舞着刀剑与零散冲上来的守军厮杀在一起,北翼城的城防已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三桂派来的那五千关宁军老卒,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这些久经沙场的职业军人,面对如此危局,并未慌乱。他们以小队为单位,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自发冲向最危险的缺口。

“长枪队,上前,捅下去。”

“火油,快,倒火油,点火。”

“弓箭手,瞄准云梯,射那些爬城的。”

一连串冷静的命令被关宁老卒迅速执行。一队队关宁军长枪兵排成密集阵型,用长达一丈多的长矛,对着刚刚冒头的闯军奋力捅刺,将其一个个挑下城墙。冒着城下射来的箭矢,士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奋力砸向下方的云梯车和冲车,随即一支支火箭射下。

噗噗!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木质结构的云梯车和冲车成为了最好的燃料,熊熊燃烧起来。正在攀爬的闯军士卒惨叫着变成火人,如下饺子般从半空摔落,非死即残。

在这支关宁老卒的拼死反击下,闯军的第一波凶猛攻势终于被暂时遏制住了。虽然闯军凭借兵力和火炮武器优势,一度有超过五千人扑到了城下并发动了登城作战,但由于北翼城城墙段相对较短,能够同时展开的云梯车和冲车数量有限,同时爬城的兵力每次只有数百人,无法形成绝对的兵力碾压,很难一下子爬上去很多兵士。

而城头的高第部乡勇,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恐慌混乱,亲眼看到关宁老卒们有效的反击,并亲手用石头、刀枪与爬上来的闯军搏杀,真正见了血之后,那原始的求生欲和被环境激发的凶性终于压过了恐惧。

这些乡勇开始逐渐适应这血腥的战场,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不再是无头苍蝇,能够在本土军官和关宁老卒的带领下,进行一些基本的抵抗行动。

战斗随即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

刘宗敏和刘芳亮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大军兵力无法充分展开,导致攻击强度虽高,但突破力不足。他们试图调整战术,减少同时进攻的正面宽度,集中兵力猛攻几个点,但这样一来,攻击的持续性和压力反而有所下降,给了守军更多的喘息和调整时间。

惨烈的攻防战从午时一直持续到下午申时正刻(下午四点)。城上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北翼城下,闯军遗尸超过三千余具,伤者无算;而城头守军更是付出了八千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城垛多处破损,城楼依旧烟火缭绕,守军疲态尽显。

刘宗敏在阵后看得焦躁不已,如一头被困住的猛兽,来回踱步,骂声不绝。他无法接受,自己亲率精锐,竟然在这座小小的北翼城下被阻挡了整整半天,进展缓慢。

“妈的,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一鞭子抽在身旁的亲兵背上,留下一条血痕,“探马,探马死哪里去了?给老子去找,找找这破城有没有软肋,找不到提头来见!”

在他的严令下,一批又一批精锐的哨探被撒了出去,冒着守军零星的箭矢,仔细勘察北翼城周围的地形。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刘芳亮麾下的一支精干小队,冒险绕到北翼城北侧城墙下进行勘测时,意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北翼城的北侧城墙,其所依傍的山势,竟然比城墙本身还要高出一些,这也就形成了一片可以俯瞰城头的天然高地。而且,这片区域似乎守备相对薄弱。

这个消息被火速报到了刘宗敏那里。

正在暴怒中的刘宗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一拍大腿,狂笑起来:“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位以悍勇莽撞着称的果毅将军——郝摇旗。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是军中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老郝。”刘宗敏的声音兴奋,“给你八千精锐,立刻给老子抢占城北那个高地。然后居高临下,给老子往死里打北翼城,不要管伤亡,不要惜代价,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必须从北侧给老子打开缺口,杀进去,敢不敢?干不干?”

郝摇旗本就因半天攻城不下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有新的机会,还是这种听起来就无比爽的攻坚任务,顿时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嘿嘿嘿,好啊!汝侯你就瞧好吧,这等好差事,舍我其谁?一个时辰?用不了,俺老郝定把北边城墙给他捅个窟窿,弟兄们,跟老子走。”

说完,郝摇旗毫不拖泥带水,点齐麾下最凶悍的八千死士,如同脱缰的猛虎,绕过主战场,朝着北翼城北侧的那片致命高地,狂飙而去。

北翼城攻防战,即将迎来决定性的转折点。高第和他那支已是强弩之末的守军,能否顶住这来自侧后高地的致命一击?能顶得住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