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剃发易服!大明关宁军,自此不再……(1/2)

吴三桂那一声充满屈辱的“归降大清!此生此世,永不背弃!”如带着血泪的烙印,深深砸在多尔衮王帐那华丽的地毯上。

余音未散,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居高临下的摄政王-多尔衮身上。

下一刻,这死寂被一阵畅快得意的大笑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

端坐于虎皮大椅上的多尔衮,脸上瞬间如春风解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笑容,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落网、棋局大势已定的志得意满!

多尔衮霍然起身,动作矫健,几步便跨到吴三桂面前,伸出双手,不是虚扶,而是实实在在地用力抓住吴三桂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吴总兵深明大义,实乃我大清之福,天下之福!”多尔衮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染力,他用力拍着吴三桂的手臂,目光灼灼地扫过帐内一众满洲亲贵,最终落回吴三桂脸上,语气带着极度兴奋:

“有关宁军如此虎贲之师相助,我大清王师,必将如虎添翼,所向披靡!哈哈哈,横扫中原,直取京师,指日可待!哈哈哈——”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吴三桂听,更是说给帐内所有满洲权贵听,宣示着他招降吴三桂这一决策的正确与英明,也是在安抚和统一内部可能存在的不同声音,在敲打那些不一样想法的部下。

笑声未歇,多尔衮已迅疾转身,步履生风地回到自己的主位,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恢复了摄政王的威严,朗声吩咐道:“如此大喜之事,岂能无酒?来啊,上酒,且将本王珍藏最好的马奶酒上来!”

“今日,本王要与吴总兵,与诸位将军,痛饮此杯。要欢迎吴总兵,欢迎关宁军的弟兄们,加入我大清,加入满洲铁骑队伍。”

“嗻!”帐外亲兵轰然应诺,动作迅捷无比。

很快,几名戈什哈便捧着托盘鱼贯而入,盘中是一个个制作精美、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银质酒杯,杯中盛满了醇香扑鼻、色泽乳白的上好马奶酒。

酒杯依次奉到每个人面前,包括吴三桂、吴三凤、郭云龙、孙文焕,以及帐内所有的满洲王公贵族,还有角落里的洪承畴、祖大寿、范文程等人,也人手一杯。

多尔衮率先端起自己面前那只最大的金杯,高高举起,烛光下,杯中的马奶酒荡漾着诱人的光泽。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吴三桂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激昂,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来,”他朗声道,“为了吴总兵的英明抉择,为了关宁军弟兄们的深明大义,为了我大清即将开创的万世基业!”

“满饮此杯!”

“干。”以阿济格、多铎为首的满洲亲贵们齐声应和,声震屋瓦,虽然不少人眼中依旧带着傲然与审视,但此刻至少表面上是一致对外的欢庆气氛。

“干。”吴三桂、吴三凤、郭云龙、孙文焕四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沉重的银杯,随着众人,将杯中那带着浓郁奶腥酒气的液体,一饮而尽。酒液滚烫如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却丝毫暖不了他们那如坠冰窖的心。

这杯酒,对吴三桂等人来说,仿佛是灵魂的卖身契,饮下之后,便再难回头。

饮罢,多尔衮将金杯重重顿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更显得神采飞扬。

踱了几步,多尔衮似乎在享受这胜利的氛围,忽然,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在刚刚放下酒杯、心神未定的吴三桂身上。

多尔衮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深处,却闪烁起一种难以捉摸的的光芒。

“吴总兵啊,”多尔衮的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仿佛真的是在和自己人商量家事,“既然如今,咱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是同心同德的兄弟了……”

多尔衮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吴三桂的反应,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本王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或者说,是个想法,不知……不知吴总兵可否能满足本王啊?”

吴三桂心中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吴三桂太了解这位摄政王了,他知道,这多尔衮终于要下手了,重头戏来了!

对和多尔衮打交道多年的吴三桂来说,他明确知道,多尔衮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口头上的投降。

想着,吴三桂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王爷言重了,末将既已归顺,自当谨遵王爷号令。王爷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末将万死不辞。”

“诶,不必如此紧张,呵呵。”多尔衮笑着摆了摆手,姿态放松,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本王是这么想的……”

多尔衮踱了几步,慢慢说道:“本王想,既然今后要勠力同心,合兵一处,共同杀敌,那这战场上,最怕的就是敌我难辨,误伤了自己人,岂不是天大的冤枉?你说呢?吴总兵。”

吴三桂心中稍定,连忙接口道:“王爷所虑极是,末将以为,此事易尔。或可令我关宁军将士,皆身着贵军甲胄服饰?或者,在肩臂之上绑缚统一颜色的布条,以为识别?如此,便可避免误判。”

这是吴三桂暂时所能想到,最能保留体面的折中之策。

然而,多尔衮听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缓缓踱步,走到大帐中央,目光似乎落在跳跃的烛火上,语气依然平淡:

“吴总兵所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多尔衮先是看似认可,随即话锋猛地一转,图穷匕见!

“但是——”这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本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还是有诸多隐患,终归还是不够彻底啊。”

多尔衮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锁链,牢牢锁住吴三桂,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此刻看来,却令人心悸:

“本王觉得,若要真正融为一体,消除一切隔阂间隙,莫过于……让我八旗将士与关宁军弟兄,从里到外,都变成一个样子!”

多尔衮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让吴三桂、以及帐内所有汉人魂飞魄散的词:

“譬如——全体剃发,留辫,换袍装,就如我八旗将士一般!”

“剃发?易服?”

这几个字,如晴天霹雳,又似万载玄冰,瞬间劈入吴三桂、郭云龙、孙文焕的脑海,冻僵了他们的四肢百骸,三人身体都是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震。

吴三桂更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端着酒杯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杯中残余的酒液泼洒而出,沾湿了他的战袍。

不仅是他,就连一旁早已降清、自以为能够置身事外的吴三凤、洪承畴、祖大寿、范文程等人,也是骇然色变,脸上露出极度震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他们投降至今,可从未被要求剃发啊!摄政王此举,意欲何为?是否也是在敲打自己这些人?

而对于吴三桂、郭云龙这些传统的汉家将领而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思想贯穿始终——

这束发,不仅仅是个人习惯,它是华夏衣冠的象征!是几千年来,汉家男儿刻在骨子里的文化认同与精神图腾!是区别于“夷狄”的根本标志!

剃去头顶之发,留下那丑陋的金钱鼠尾,这不仅仅是外形上的改变,这是背弃祖宗;是自绝于汉统;是彻头彻尾的、精神上的阉割;是比战死沙场更加难以接受的奇耻大辱……

帐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刚才那欢庆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窒息的死寂。

郭云龙和孙文焕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而不自知。他们看向吴三桂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悲愤、绝望,极其复杂……他们也知道,此刻没得选了,但真的要剃发易服,几人内心真的很难接受。

吴三桂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几乎要站立不稳。良久,他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回……回摄政王,这敌我识别,末将方才所言,绑缚布条或更换衣甲,应,应可避免误会,这剃发,是否……可否容后再议?毕竟将士们恐一时难以接受……”吴三桂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满的无力感。

多尔衮将吴三桂及其部将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不止。

他多尔衮当然知道“剃发”对汉人意味着什么,他就是要用这最狠、最绝的方式,彻底斩断吴三桂和关宁军与中原汉地的最后一丝精神联系。

多尔衮盘算着,只要剃了发,留了辫,吴三桂和这支关宁军,就成了天下汉人眼中的“满清走狗”,再也无法回头,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大清走下去,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控制之道!

多尔衮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似诚恳,实则步步紧逼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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