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学商鞅,来个码头立信!(1/2)

午时末刻(将近下午一点),济宁城里的喧嚣声浪,被运河上陡然炸响的沉闷号角彻底盖了过去!

“呜——呜——呜——!”

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咆哮,自西向东,沿着蜿蜒的运河河道滚滚而来!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震得两岸垂柳簌簌发抖,震得人心头一凛!

南门禹王庙前,原本正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号角惊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庙前广场紧邻的宽阔运河河面上,原本平静流淌的碧水,此刻已被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一艘!两艘!三艘!……十艘!二十艘!……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庞大船影,如同从地平线上涌出的钢铁洪流,正劈开万顷碧波,浩浩荡荡地顺流而下!

船!全是船!不是寻常的漕船、商船!而是清一色的战船!

打头的十余艘,是体型修长、吃水极深的尖底快船!船身覆盖着暗沉沉的铁灰色蒙皮,船头高昂,如同狰狞的兽首!船身两侧,密密麻麻地开着一排排整齐的射击孔,黑洞洞的炮口若隐若现!船帆鼓胀如满月,猎猎作响!船头高挑的猩红大纛旗,在风中狂舞!旗面上,一个硕大无比、铁画银钩的“冯”字,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夺目的凛冽寒光!如同滴血的战刀!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艘体型更为庞大的运兵楼船!如同移动的堡垒!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暗色铁甲、手持长枪腰刀的士兵!他们如同钢铁浇铸的塑像,沉默肃立,任凭河风吹拂着甲叶发出细碎的铿锵声!

船队连绵不绝,向西望去,船帆如林,几乎遮蔽了半个河面!向东,船队的前锋已经逼近了官码头巨大的水闸!那气势,仿佛要将整个济宁城都碾在船底!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天兵天将下凡了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船夫,拄着拐杖,望着河面,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敬畏。

“冯……冯字旗!是天津的冯忠将军!冯阎王的兵!” 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认出了旗号,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那就是告示里说的,太子爷的人马?!太子爷的大军到了!”

“太子爷的兵!真是太子爷的兵!”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方才告示上那“太子殿下驻跸济宁”的文字,此刻被眼前这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赋予了最直观、最震撼的注脚!恐慌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全感!

“太子爷威武!!”

“大明万胜!!”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人群!欢呼声、呐喊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禹王庙前轰然爆发!声浪直冲云霄!

聚福楼后院。

朱慈烺刚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干渴的喉咙,那低沉雄浑的号角声便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坎上!他猛地站起身,茶盏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来了!” 他眼中爆射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几乎同时,院门被“砰”地撞开!吴六子那瘦猴般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满是亢奋的红光,声音都变了调:“殿……殿下!冯……冯将军!冯将军的大军!前锋船队!已经……已经到官码头了!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啊!冯将军已经派了两千精锐,由副将张家兴带着,去接管北关码头和水次仓了!冯将军本人,马上就到官码头下船!”

“好!好!!” 朱慈烺连说两个好字,胸中一股豪气直冲云霄!他猛地一拍桌子,“走!随孤去迎冯将军!”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一手拉起还有些懵懂的朱慈炯,一手牵起朱慈炤的小手:“慈炯!慈炤!走!带你们去看看我大明的雄师!”

王之心早已手忙脚乱地跟了上来。赵啸天、李育财更是精神抖擞,紧随其后。吴六子则如同打了鸡血,一溜烟跑到前面引路。

一行人刚走出聚福楼大门,赵啸天早已安排好的几十名兴漕帮精锐好手便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将他们护在中间。这些人个个眼神锐利,身形彪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他们如同最忠诚的狼群,拱卫着中间的少年太子和小王爷,朝着官码头方向快步走去。

官码头早已是人山人海!比禹王庙前还要拥挤十倍!运河两岸,堤坝上,栈桥上,甚至临河的屋顶上,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河面上那支缓缓靠岸的庞大船队上。

朱慈烺一行在兴漕帮精锐的护卫下,艰难地穿过人群,终于来到了码头最前方预留出的一块空地上。这里视野极佳,正对着即将靠岸的旗舰。

“呜——!” 又是一声悠长的号角!

最大的一艘楼船旗舰,如同移动的山岳,缓缓调整着角度,巨大的船身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稳稳地靠上了坚实的石砌码头。船身与码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激起一圈浑浊的水浪。

船板轰然放下,重重砸在码头的青石板上!

率先冲下船的,是两队手持长枪、腰挎短刀的精锐甲士!他们动作迅捷如豹,下船后立刻分列两侧,迅速在码头前沿形成一道人墙!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凛然!冰冷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他身披玄色重甲,甲叶厚重,肩吞狰狞,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古朴、刀鞘上布满划痕的雁翎长刀!头盔下的脸庞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凿,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风霜刻痕,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生威!

正是冯忠!

他一眼就看到了码头空地上,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少年身影!虽然穿着朴素,但那挺拔的身姿,沉静中带着威仪的眼神!

冯忠虎躯一震,再无半分迟疑!他猛地一撩战袍下摆,大步流星地踏下船板!沉重的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战鼓擂动!他身后,数十名同样剽悍的亲兵紧随其后,甲叶铿锵!

“末将冯忠!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冯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慈烺面前,单膝轰然跪地!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雷,带着激动和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

“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殿下恕罪!!” 他身后,数十名亲兵齐刷刷跪倒一片!甲叶碰撞,发出整齐的金铁交鸣!

“冯将军!快快请起!” 朱慈烺心中激荡,连忙上前一步,亲手扶住冯忠粗壮有力的臂膀!入手处,是冰冷的铁甲和铠甲下虬结如铁的肌肉!一股属于百战老将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将军一路辛苦!孤心甚慰!甚慰啊!” 朱慈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用力拍了拍冯忠的臂甲,“将军此来,如同定海神针!孤这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下了!”

冯忠顺势起身,虎目扫过朱慈烺略显稚嫩却已显坚毅的脸庞,又看了看他身后同样安然无恙的永王、定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感慨。他沉声道:“殿下言重了!末将奉殿下密令,星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所幸苍天庇佑,殿下与两位王爷安然无恙!济宁城亦已平定!末将……幸不辱命!”

他随即侧身,指着身后河面上那庞大的船队,声音带着自豪:“殿下!末将亲率五千辽东老营精锐,已全数抵达!前锋两千,由副将刘猛率领,已按殿下钧令,即刻前往北关码头及水次仓接管防务!剩余三千,即刻登岸!另有千余弟兄押送五万石粮草辎重,随后便到!”

“好!好!冯将军部署周密!孤心甚安!” 朱慈烺连连点头,心中大定。他随即拉过身边的张无极(刚刚从南门赶来)、赵啸天等人:“冯将军,孤给你引荐几位济宁的功臣!”

“这位是张无极将军!原济宁兵备道,昨夜雷霆出击,一举荡平卫所兵逆营,擒杀贼首!居功至伟!”

张无极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将张无极,见过冯将军!” 两人目光一碰,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惺惺相惜的战意和敬重。

“赵啸天统领!不用多介绍了!”

赵啸天嘿嘿一笑,抱拳道:“冯将军和弟兄们,辛苦啦!” 他语气爽朗,带着江湖人的豪气。

“这位是李育财管事!聚福楼掌柜,智计百出,昨夜设宴智擒三贼,更执笔安民告示,文采斐然!”

李育财连忙躬身:“小的李育财,见过冯将军!” 姿态恭敬。

“这位是雷天横千户!张将军麾下悍将,昨夜率部直捣乡勇营,阵斩贼首丁元孙,勇冠三军!”

雷天横挺着胸膛,声音洪亮:“雷天横!见过冯将军!”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对强者的崇拜和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

“这位是许文昌许把总!济宁漕运把总,忠贞不二,不为贼诱,昨夜临危助我,更熟悉漕务民情,乃孤倚重之臣!”

许文昌上前一步,郑重行礼:“下官许文昌,参见冯将军!”

冯忠目光如电,一一扫过众人,将每个人的样貌气质记在心中。他抱拳回礼,声音沉稳有力:“诸位皆忠勇之士!昨夜护驾平乱,功在社稷!冯忠初来乍到,日后还需诸位鼎力相助!”

众人连忙回礼:“不敢!愿为殿下、为将军效死力!”

寒暄完毕,朱慈烺的目光投向码头外围。那里,人群的喧嚣声浪越来越大!无数双眼睛,带着好奇、敬畏、激动、探究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他们这一小撮人身上!尤其是他——这个被一群悍将猛士簇拥在中心的少年!

“太子爷!那是不是太子爷?”

“肯定是!你看冯将军都给他跪下了!”

“还有两个小王爷!永王和定王!”

“太子爷看着好年轻啊!真有气度!”

“……”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忽然对冯忠和赵啸天等人说道:“走!陪孤去那边走走!”

赵啸天闻言,下意识地就想阻拦:“殿下!人多眼杂!恐有……”

朱慈烺却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赵统领,无妨!孤既在此,当与民同乐,更要与民交心!做好护卫便是!”

说罢,他不再犹豫,竟主动迈开步子,朝着人群最密集、议论声最大的告示栏方向走去!冯忠眼神一凛,立刻如同铁塔般紧贴在朱慈烺身侧!赵啸天、雷天横也如同护犊的猛虎,一左一右,将朱慈烺和两个小王爷牢牢护住!李育财、王之心紧随其后,几十名兴漕帮精锐则迅速在外围形成一道人墙,将汹涌的人群隔开!

朱慈烺一行人,如同分开海浪的礁石,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告示栏前。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少年!

朱慈烺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饱经风霜、或带着期盼的脸庞。他看到了好奇,看到了敬畏,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麻木。

赵啸天猛地踏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炸雷般的吼声骤然响起,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肃——静——!!!”

声浪滚滚,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近处的人耳膜嗡嗡作响!整个码头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朱慈烺微微颔首,他抬起手,指向告示栏上那张盖着鲜红太子宝印的安民告示,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父老乡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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