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凌迟!行刑!那最原始的血腥和残酷(2/2)
“好!去吧!”
刘老鬼师徒三人默默起身,一言不发,如同三道影子般走向行刑台。他们身后,另有四五名杂役抬着三个小木台跟上,迅速在刑台上一字排开。每个小台都铺着崭新、刺眼的红布,上面整整齐齐、寒光闪闪地摆放着十数件造型各异、用途不明的刑具:长短不一、弧度不同的锋利小刀、小巧而沉重、刃口闪着寒光的斧头、带着倒钩的细长探针、冰冷狰狞的铁钩、甚至还有小锯、小凿……
每一件都打磨得锃亮如新,透着一种专业、冰冷、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刘老鬼上前,与负责押解的兵士头目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兵士们会意,粗暴地将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三人拖拽到那三个刑具台旁边的粗大木桩前。
皂隶们熟练地将他们的双臂展开,用浸过水的牛皮绳死死捆绑在木桩之上,使其身体充分展开,胸膛袒露,无法做丝毫有效的挣扎。
帐内的张无极见一切准备就绪,对外喊道:“老雷!”
一直在外维持秩序、嗓门洪亮的雷天横立刻跑过来,抱拳:“在!”
张无极沉声命令,语气带着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去!立刻调集所有备用拒马桩,在刑台外围再给我围上六层!加派双倍的人手,弓上弦,刀出鞘,把人群再往后隔开至少三十步!所有人给我瞪大了眼睛,若有任何人不服管制、敢于冲击法场、或是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要是出了半点岔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将军放心!俺用人头担保!”雷天横领命,立刻如旋风般跑去安排。顿时,士兵们推动着沉重的木质拒马桩,发出“吱嘎”的声响,呼喝着将围观人群再次向后强力驱赶,形成更广阔、更严密的安全隔离带。
人群虽然不满,发出阵阵骚动和抱怨,但在明晃晃的刀枪和军队冷厉的威严下,也只能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朱慈烺的目光再次投向刑台。最后的仪式开始了。只见那刘老鬼端上来三个木盘,上面盛着还算丰盛的餐食:整只的烧鸡、大块的红烧肉、白生生的馒头,甚至还有一壶酒。这便是“断头饭”了。
王世英和魏德勘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吞咽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绝望地耷拉着脑袋,仿佛品尝不出任何味道。
唯有云飞,竟如同饿死鬼投胎般,狼吞虎咽,不仅飞快地吃光了自己的那份,还将旁边两人几乎未动的鸡腿和肉块也抢夺过来,一扫而空,最后甚至抓起酒壶猛灌了几口,哈哈一笑,高声道:“好酒好菜!痛快!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这番近乎癫狂的举动,引得台下远处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复杂的惊呼。
朱慈烺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这云飞,倒真是条硬汉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可惜心术不正,走错了路,落得如此下场。
很快,断头饭被撤下。刘老鬼又端上来三碗浑浊不堪的汤药。
尹希廉再次低声向朱慈烺解释,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工序:“殿下,此乃‘麻沸汤’,用了曼陀罗花、草乌头、闹羊花等物精心煎煮,饮下后可大幅减轻痛楚,使人浑身肌肉松弛麻痹,但神志却保持清醒,耳聪目明,能感知周遭一切。”
这也是凌迟酷刑中,唯一一丝近乎残忍的“仁慈”,旨在防止犯人因剧痛过早昏厥或死亡,无法割足法定刀数,同时也让犯人清醒地体验整个受刑过程,增强惩戒和威慑的效果。
三碗汤药被皂隶强行捏开嘴巴灌下。接着,刘老鬼取出三条宽厚的黑布,仔细地将三犯的双眼蒙住,系紧。
尹希廉解释道:“此乃铁规,不允罪囚直视监斩官,尤是忌讳直视天家贵胄,恐有怨气冲撞。”
做完这一切最后的准备,刘老鬼和他的两个徒弟分别站到了三个被牢牢拴在木桩上、如同待宰牲畜般的犯人跟前。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再次面向监斩帐方向,跪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刘老鬼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却在此刻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行刑事宜已备妥当!请太子殿下、知州大人示下,可否开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朱慈烺身上。朱慈烺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如同擂鼓,手心微微沁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出帐门半步,对着刑台方向,用尽可能平稳、却足以让前方听见的声音宣布:“准!时辰已到,即刻行刑!”
“遵命!”刘老鬼三人应声,豁然起身。那一刻,他们身上那股普通匠人的气息陡然一变,仿佛被某种冰冷的职业灵魂附体。
最关键、最血腥、最挑战人心承受力的时刻,终于到来。
朱慈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住主刀刘老鬼。只见刘老鬼并未立刻去拿那些形状怪异、令人胆寒的小刀,而是先从那排刑具中,取出了一柄异常锋利、刃口狭长而微微弯曲、薄如柳叶的奇特小刀。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不是在行刑,而是在进行一项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尹希廉在一旁极低地解释道,声音如同耳语:“殿下,此刀名为‘开门刀’,又称‘窥窍刀’。通常从眉心或额头下刀,取其‘开窍见天’之意…据说,此刀下去,痛苦…相对最轻…”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刘老鬼左手如铁钳般猛地固定住王世英的额头,右手那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寒光一闪,精准而快速地在其额头正中、印堂之上,轻轻一划!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两个徒弟也以几乎相同的熟练手法和速度,在云飞和魏德勘的额头上划下了第一刀!
“啊——!!!”
三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和原始恐惧的惨嚎,猛地从刑台上爆发出来!那声音极高极锐,仿佛能撕裂布帛,瞬间刺破了午后的沉闷空气,狠狠地扎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直透心底!
即使饮用了麻沸汤,这第一刀带来的尖锐疼痛、冰冷的金属触感以及死亡降临的极致恐惧,依然冲破了药物的抑制,让他们发出了源自生命本能的、绝望的惨嚎!
朱慈烺被这突如其来、直击灵魂的惨叫骇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强忍着巨大的不适和骤然加速的心跳,定睛看去,只见三贼额头正中,各出现了一道寸许长的、细细的血线,随即鲜血如同红珠般渗出,迅速汇聚成流,汩汩涌出,顺着鼻梁、脸颊、下巴蜿蜒流淌而下,瞬间染红了半张脸,在他们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上,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而旁边小台上那三个原本空着的、同样铺着红布的木托盘里,赫然已经多了三片极小、极薄、甚至隐约透明、带着血丝的皮肉!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恶心感瞬间冲上朱慈烺的喉头,他脸色骤然发白,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下的那些精美早点此刻在胃中剧烈翻腾,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他赶紧强行运气,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压了下去!
朱慈烺终于亲眼见到了什么是凌迟!这远比任何文字描述、任何想象都更加直接,更加血腥,更加直观,更加挑战人的心理和生理极限!
这不再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名词,而是活生生的、残酷至极的视觉和听觉的暴力冲击!
旁边的张无极和冯忠,虽是久经沙场、在尸山血海中蹚过的悍将,见惯了刀劈剑砍、开膛破肚,但面对这种精细、缓慢、极具仪式感的活体凌迟切割,也不禁面色发白,眉头紧紧锁住,手下意识地死死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显然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极不平静。
唯有尹希廉,或因职责所在多年耳濡目染,或因刑名生涯已有些麻木,虽然脸色也比之前更加凝重,但尚能保持表面的镇定,只是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
刑台上,那最初的极致惨叫声渐渐转为持续的、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痛苦呻吟和呜咽。
刘老鬼师徒三人却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他们那可怕的工作中。他们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冷静得令人胆寒:换刀、下刀、割肉、抛入托盘……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近乎艺术的效率。
刀光在不同形状的刀具间闪烁,令人牙酸的细微切割声隐约可闻。
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皮肉被从活生生的人体上分离下来。
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单薄的囚服,顺着身体流下,木桩和刑台的地面上开始滴滴答答地汇聚起一滩滩暗红的血迹。
台下远处的人群中,早已是惊呼连连,许多人面色惨白如纸,纷纷扭头、闭眼不忍再看,更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干呕声和孩子的惊吓哭闹声。
这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远比任何恐怖传说都更具震撼力和真实感。
不过片刻,刘老鬼再次转身,面向监斩帐,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只是报告一个寻常数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禀殿下、大人,已割十刀!”
尹希廉再次侧身,对朱慈烺低声道:“殿下,这是定规,每割十刀,需高声禀报一次,以示合规,也让…”他顿了顿,“…也让众人知晓刑程。”
朱慈烺只是艰难地点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那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刀刃切割皮肉和软骨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托盘里逐渐堆积起来的、血淋淋、形状各异的人体组织……构成了一副无比真实、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图景,强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和神经。
朱慈烺感到一阵阵眩晕和反胃,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着椅背,才能勉强保持坐姿。
张无极和冯忠再次对视一眼,都清晰地看到了太子脸上明显的苍白和强烈的不适。
冯忠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道,语气充满了关切:“殿下!此间血气冲天,景象过于酷烈,实非万金之体久留之地!龙体为重啊!还请殿下以玉体为重,先行回銮!此处有尹大人与末将等看守,定保刑程完毕,秩序井然,万无一失!”
朱慈烺闻言,从那种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不适中稍稍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确实高估了对这种极端血腥场面的承受力。
他毕竟是来自现代的灵魂,作为几百年后从小学一路到985大学的博士,几十年一直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压根没见过什么血腥场景,甚至自己都没留下过大一点的伤疤!这种原始的残酷,冲击力太大了。
朱慈烺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弱:“嗯,冯将军所言甚是。孤……确实有些不适。先回州衙吧。”
他站起身,对尹希廉道:“尹大人,此处便全权交予你了。务必确保刑程依法完毕,维持好现场秩序,不得出任何乱子。”
尹希廉深深一揖,语气坚定:“殿下放心!微臣定当谨守职责,不敢有误!恭送殿下!”
朱慈烺又对帐外喊道:“雷将军!”
雷天横立刻上前,甲叶铿锵:“末将在!”
“你留在此处,全力协助尹大人,维持场外秩序,绝不可乱!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末将遵命!殿下放心!人在阵地在!”雷天横抱拳,声如洪钟,做出了最重的保证。
安排妥当,朱慈烺不再看向那血腥恐怖的刑台,在张无极和冯忠一左一右的紧密护卫下,快步走出监斩帐。
吴六子立刻带着护卫们簇拥上来,组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一行人几乎是小跑着,迅速离开了吉市口这片被浓郁的血腥气、痛苦的呻吟声和死亡恐惧所笼罩的土地。
身后,刑台上那压抑而持续的痛苦呻吟声,刘老鬼那每隔十刀便冰冷响起、如同催命符般的报数声,以及远处人群偶尔传来的惊呼声,仿佛还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隐隐回荡,久久不散,沉重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无声地宣示着国法的威严、叛逆的代价与权力的残酷。
这堂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教授的课,其带来的震撼与警示,效果远超任何圣贤书上的说教和温和的劝诫,深深地烙印在了朱慈烺,以及在场所有见证者的灵魂深处。